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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曆史博物館。

晨霧久久不散,和著低垂的陰雲,聚在雁塔區的上空。

與以往不同,敞闊的大門外,竟然沒有排成長龍的人流。因為,這是周一,法定的閉館日。

金珊珊依然是一副包子般的打扮,全身上下隻那一雙溜圓的眼睛露在外麵。挎著工作包,她往保安室走去,正好與一個長著高鼻梁的中年男子來了個對視。

“您是,金老師吧?”

“王組長吧?我是金珊珊。”

“可了不得,好年輕的修複師。”

金珊珊微微一笑,算作回應。

現如今,有了QQ、微信就是方便,前幾日,金珊珊便和陝曆博庫房的一位叫王仲康的組長取得了聯係。眾所周知,陝曆博裏有一個很有名的展廳,叫做“大唐遺寶”,但實際上,展廳中隻陳列了一部分展品,還有一些窖藏的寶藏,被安置在庫房裏。金珊珊需要參看的寶貝,便在這庫房之中。

庫房重地,非請勿入,金珊珊能得到金銀器組王組長的親自接待,自然是出於館際合作的背景。

“這邊請。”王仲康禮貌地引路。

在去庫房的路上,二者聊起近年來的一些考古發現,頗為投緣。忽然,王仲康拍拍腦門,說:“還忘了給金老師說,今天除了你,還有一位曆史學者也要過來。你不介意吧?”

“不會,不會,曆史和文物,本來就是一體的。正好跟這位老師交流。不知……怎麽稱呼他呢?”

“他叫夏至清,是長安師大曆史學院的副教授。”【注1】

“副教授。”金珊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很年輕,還不到30呢,就評上副教授了。”王仲康一副與有榮焉的神色。

金珊珊不禁豎起了大拇指。

4

陝曆博的庫房,明顯比江寧首飾博物館的庫房要大,畢竟,這是個號稱有170餘萬件館藏的一級博物館呢。不過,於金珊珊而言,那762件(組)一級文物,並非都是她的興趣所在。

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確,她要從那件鎏金雙獅紋銀碗的身上挖掘有用的信息。

1970年10月5日,施工人員在何家村偶然發現了藏在底下的陶罐。隨後,考古工作者,又相繼挖掘出了一個陶罐、一個提梁銀壺。三個容器都很沉,裏麵自然很有“內容”,但令人驚豔的是,工作人員從中竟取出了千餘件精美器皿,尤以金銀器為多。

“大唐遺寶”這個展廳,便是為這批窖藏文物精心打造的。

之前,在與王仲康交流的時候,聊起了“一個出土地撐起一個廳”的話題,二人無意中來了次商業互吹。王仲康笑道:“嗐!撐起一個廳算什麽啊,我聽說,四川遂寧的金魚村,還撐起了整個宋瓷博物館呢。”

他的口氣,令金珊珊忍俊不禁。不過,他說得也沒錯,金魚村窖藏,是國內發現的最大的一宗宋瓷窖藏,這可大大地長了四川文物界的臉。說到四川,金珊珊還是很驕傲的,因為她母親就是遂寧人。

“再次確認一下,是要鎏金雙獅紋銀碗嗎?”王仲康笑眯眯地說。

“是的。”

“好的。”王仲康往保險櫃方向走去,“說到獅子,就太有意思了。中國本土並不產獅子,但它的形象卻滲透於傳統建築之中,王府、衙署、宅邸、陵墓……有趣,有趣。”

“是的,獅子在唐人看來十分神秘。虞世南便在《獅子賦》中寫道:‘倏來忽往,瞋目電曜,發聲雷音,拉虎吞貔,裂犀分象,破道兕於齦齶,屈巴蛇於指掌。踐藉則林麓摧殘,哮吼則江河振**……’”

金珊珊一般不掉書袋,掉起書袋來,便是劈裏啪啦的,王仲康聽得連連點頭,說:“金老師好記性。誒,找到了。稍等……”

輕鬆的口吻,襯著王仲康尋找保險櫃慢悠悠的動作,顯得十分和諧。精細人做精細活兒,可一點馬虎都不能有的。

“我不急,我還想在西安多呆一陣子呢。慢慢看。”金珊珊也笑道。

“趕明兒,讓小李帶你多走走。”

“好。”

李梅是金銀器組的副組長,先前,王仲康剛到庫房時,就讓她去保安室等夏至清。

哢嗒一聲,保險櫃打開了。重要文物的“待遇”總是很好的,秉著一物一櫃的原則,唯恐有一絲閃失。

在金珊珊的行李中,有一本《何家村遺寶精粹》,還有若幹相關的論文,她早已較為深入地了解過鎏金雙獅紋銀碗,並已照圖複刻出了一隻,但當她看到實物時,仍然覺得眼前一亮,驚豔之情無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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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長安師大,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