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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body,嗨起來!嗨起來!”
精力旺盛的兩位主持人,在舞池的最高處揮動著熒光棒,又跳又叫。音樂也隨之一變,勁爆的dj舞曲,像是泄洪的水,霎時間席卷了整個舞池,把那些年輕可愛的人兒,都涮洗了一遍。
俊男美女,應該是對這個年齡的人,最恰切的形容。即便五官生得遜色了些,但那滿滿的膠原蛋白,舉手投足間的青春氣息,都分明寫著“韶華莫負”這四個字。
不過,像金珊珊這種稍顯落伍的人,卻更願意聽上一段“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彼時彼刻,金珊珊縮在舞池邊沿的長凳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本來說是來吃瓜的,沒想到,自己卻變成了呆瓜。這……這……這場麵也太勁爆了吧。炫變的光束,喧鬧的樂聲,擁擠的人潮,悶熱的氣息,都讓她無所適從……
遠遠地,她看見一個扭動著細腰肢的男生,旋風一般朝她所在的方向飛過來。她忙逃命一般往舞池中間躲。沒成想,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她身旁的男生明明有舞伴的,但卻轉身對她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金珊珊連連擺手,往後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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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退,就踩到了一個男生的腳後跟……
“嘶……”男生吃了痛,輕喚一聲。
怎麽會踩到人家腳後跟呢?金珊珊在紅著臉道歉之餘,注意到他也是退著走的,正好和她背對背被擠到了一塊兒。
“沒關係。我沒踩著你吧?”
這聲音……金珊珊心中一動。借著旋轉的光束,她又仔細看了他一眼。
天!天哪!我的天哪!
原本,舞池裏那泄洪的氛圍與金珊珊毫無關係,可在這一霎,她的心底,也像是發了洪水一般!滿心的喜悅衝上她頭顱,鬧得她辨不清東西南北,前後左右!
至今,她也回想不起,她是怎麽有膽子伸手去抓他手的,隻記得她迷迷糊糊地說:“你,是你!”
“竟然一天之內遇著男主好幾次,緣分啊!”陳小憐的話,魔咒一般躥入她腦中。
我這也是奇緣啊,一年之中遇上了兩次……然後呢?然後呢?我該怎麽辦?
金珊珊癡癡地想。
男生顯然也認出她了。對於這雙突然間抓住他的小手,他有些錯愕,但卻沒有推拒,隻是微微一笑,問:“學妹,我們又見麵了。你……是要請我跳舞嗎?”
金珊珊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抓住了男生的手,整張臉燙得跟烙餅似的,縮了一下手,隨即,她又下決心一般的,試探著抓住他的手,輕聲問:“我可以請你跳舞嗎?”
“我不太會,我是被人拉……”他訕訕地說,但卻緩緩地點頭。說完這話,眼睛往左側瞄了一眼。
金珊珊望過去,見著另一張熟悉的麵孔——那個說四川話的絡腮胡。絡腮胡卻沒空看他們,他正和他的舞伴投入地跳探戈,一看就是個舞林高手。
四川話,四川話……他應該是四川人……金珊珊暗忖著。
為了拉近距離,她打算用並不標準的四川話跟他交流。
“我也不會跳舞,我也是被同學拉過來的。”
“那我們試哈嘛。”男生笑道。
試試就試試,不就是個舞嘛,學不會了咋的?能比高考難嗎?哼!
金珊珊鼓足勇氣,和她的舞伴牽起手來,一起看向絡腮胡。看了兩眼,她臉紅了。這……在布魯斯舞曲——這也是她後來才得知的名稱——的緩慢節奏中……
他他他,他竟然把他的臉貼在了女生的臉上!
啊!無恥!
金珊珊不知這叫貼麵舞。她隻是覺得這太曖昧了,另外……那女生不嫌他胡子紮人嗎?
悄悄瞄了一眼和他一起踏著碎步,不知所措的男生,金珊珊更加覺得,這純純的大男孩,真是個世間絕無僅有的寶藏。
他也覺得有些窘迫,輕聲說:“那邊也跳得不錯。”
金珊珊看了看,心裏鬆了一口氣。隻見男女二人最普通的四步舞,保持著合宜的距離。這無疑是極好的學習範例。
於是,輕聲念著“長步前進、長步後退、前進旁步、後退旁步、前進左轉步、後退左轉步、前進右轉步、後退右轉步”的四步舞基本步法口訣,金珊珊和他一起照貓畫虎。
“你在念什麽呢?”男生開始找話題。
“先前,陳小憐跟我說,我要是不會跳,又被人邀請了,就跳這個四步舞。就這口訣。”
“你這麽快就記住了?”
“我,我背書一向很快,高考曆史,我都接近滿分了!”在心儀的男生麵前,金珊珊還是很想展示自己的優點的。
“你真厲害,比我當年還要厲害。”
這一“當年”,就顯得他比她要大上好多似的。
“學長,你叫什……”覺得自己有些唐突,金珊珊又轉了話題,“你學什麽專業的?”
“我學曆史。”
“哦。這麽巧,那你具體……”
“喲……”男生猛地叫喚一聲,不自禁往後退了兩步。
金珊珊馬上意識到,自己笨手笨腳,踩到了他。
然而,下一刻,舞廳裏的燈盞驀地一黑,繼而嘩嘩作響,音響也嗡嗡地發出嘶啞的聲音,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從地心拱出的顛**……
“地震!”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大叫一聲。
大家都慌了,慌不擇路地跑。金珊珊來到南京不到一年,還沒碰上這陣勢,一時站不穩,直接栽到男生的懷裏,他本來要去抱著她肩,腦袋卻被人流撞了一下,竟然……剛好和仰臉站起的金珊珊碰上。
借著一絲月光,她和他額頭碰額頭,四目相對……哎,這也和貼麵舞差不多了。
金珊珊頰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