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有戲!有戲!我告訴你,絕對有戲!”

手機那頭,傳來陶蘇蘇咋咋呼呼的聲音。

當的士把金珊珊搭到目的地天香小區時,金珊珊忍不住打電話向陶蘇蘇訴說今日的奇遇,外加……瘋狂的吐槽。

“有戲?他,他都那樣了,我還有什麽戲,說不定他連孩子都有了。”

“所以說,你還是經驗太少了。憑我多年來的閱人經驗……”

“你經驗很豐富?”

“我雖然隻談了一個,也比你一個都不談的‘老姑娘’要好吧?”

“呸!你信不信我揍你?”

“來呀,來呀,我今天不出門了,還!”

“說正事。”

“第一,他有意跟你保持距離,說明他心裏有你,要是心裏沒你,就不用這麽刻意了。”

“哦?”

“第二,他說他沒比你大幾歲,這不就是在暗示你,他還年輕嗎?”

“他本來就不老啊。”

“所以說,你除了讀書,啥都不行。”

“我怎麽了,我?”

“你說啊,一個男人,在你麵前說,他很年輕,是什麽意思?當然是說,他還沒結婚,你可以追他啊!”

“我……我……我……”金珊珊驚訝得不行,打起了結巴,“我追他?”

“女追男又咋了?你都等人家這麽多年了,再不主動出擊,就不怕他被狐狸精勾走嗎?你還裝什麽矜持啊?要不要纏小腳啊?”

“我……”金珊珊繼續結巴。

“據我分析啊,他這個人,就是個死傲嬌,你要是不主動,你倆這輩子就這樣了。”

“啊?”

“哇!哇!哇……”清脆的啼哭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陶蘇蘇焦躁而又甜蜜的情緒也傳了過來,“不說了啊,我兒子要吃奶了。”

“哦。拜。”金珊珊掛了電話,若有所思。一樣的26歲,過的卻是不一樣的生活。

卿卿我我的,是他們;奉子成婚的,是他們;侍弄孩子的,也是他們。而她,似乎什麽都沒有。她還真是個隻會讀書的死心眼呢。

哦不,其實吧,那一年,她差點就答應了……

12

金珊珊搖搖頭,不再多想,繞到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好了禮物,才按響了門鈴。

臨行前,老媽對金珊珊的操作完全看不太明白:“你小姨不就在西安嘛!你幹嘛還要住賓館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打攪人。”

“你這孩子。那你得答應我,去看看你小姨,代我問她好。”

怎麽說呢?不喜歡打攪人,還在其次。真正的原因……

一開門。果然,燙著小波浪頭的小姨家裏,已經坐了一大堆人。

金珊珊咧嘴傻笑:好家夥,能開倆桌子麻將攤了。看來,小姨的人緣越來越好了。

見到金珊珊來了,趙鶴德一把把她摟進來,抱怨她來得太晚,又不肯在她這裏住。金珊珊還是拿敷衍老媽的那套來敷衍她,又說:“我這不來了嘛!”

“都別說話了啊,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家的寶貝外甥女,哎,就跟親女兒一樣的。”

“喲,這小姑娘,長得水靈的……這一看……結婚了沒有?”一個戴墨鏡穿皮襖的中年男士,取了墨鏡,把金珊珊上下打量一番,嘖嘖讚道。

“沒有呢,要不,您給介紹一個?”

“這一看就是文化人,我這……我這可不認識,能和您趙合德家姑娘配得上的男士啊。”

趙鶴德瞪圓了眼,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我說了好多次了啊,你姐姐我叫趙鶴德,不是趙合德!”

“鶴啊,合啊,不都差不多嘛。哎,算了算了……”

趙鶴德又挽著金珊珊,把屋裏這堆蹭飯的家夥介紹了一遍,才說:“我給你留了飯。”

金珊珊忍不住咂咂嘴。她這小姨,幹啥啥不行,做飯第一名。憑著這手才藝,從一個在洛陽水席店打工的小阿妹,做到了今時今日的西安飯店的大主廚。

廚房很大,自有一派風光,剛一關上門,就把客廳裏鬼哭狼嚎般的唱K聲擋在了門外。

一眼望去,一個精致的黃花梨木的餐桌,擱在角落裏,與客廳裏的歐式大餐桌風格迥異。金珊珊不禁咋舌:“小姨,你這樣太奢侈了!”

趙鶴德瞅瞅餐桌,說:“清朝的嘛,能值幾個錢?快吃飯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沒有外人在旁邊,金珊珊當然不客氣。也就十來分鍾時間,餐桌上的三菜一湯,就被她吃了個精光。吃的人一臉滿足,做飯的人更是一臉得意。這一得意,說的話也就沒正形了。

“我說,乖女啊,你還挺能吃的。這工資夠不夠用啊?”

金珊珊擦擦嘴,嬉皮笑臉:“不夠用啊,所以來蹭你的飯了。”

“誒,這可不行,我也是要結婚的人啊,你蹭我可不行……”

“那我啃老吧。”一向不正經的小姨竟然這麽說話,金珊珊預感不妙,把心一橫,說起胡話來。

“那更不行,你媽可不容易。”

金珊珊聳聳肩,攤手。趙鶴德見切入正題了,便說:“這樣吧,讓小姨給你找一個長期飯票,怎麽樣?”

“不是吧?小姨,你可是新時代的中年少女啊,怎麽也來搶紅娘的生意?”

“這不是著急嗎?你媽都說了……”

金珊珊打斷她的話:“我媽是我媽,我是我,我不急。寧缺毋濫呀。”

“你呀,你就是太高傲了,這也看不起,那也瞧不上。我也知道,你們文化人就這樣,所以我怎麽可能給你介紹不成器的人?我不管啊,我已經答應人家了,說什麽今晚你也得去!”

不容商量的口吻,令金珊珊哭笑不得,她本來還想駁回去,但見小姨撥弄了一下卷發,嘟囔什麽“氣得我發型都亂了”,頓時就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