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三層……要刷這麽多層?”

金珊珊把夏至清喚出洛博,二人攜手緩行。夏至清的右手,還提著一個大大的禮盒。

此時,聽得金珊珊說起明日的工作計劃,夏至清頗為驚訝。

“對,要刷三層。”

“我很好奇,金老師能講講,你們打算怎麽翻模嗎?”

“到了修複室,我們先用保鮮袋把佛像包起來,正麵朝上。接著,要用雕塑泥製一個圍擋。”

夏至清忍不住插嘴:“製圍擋,是為了方便刷矽橡膠嗎?”

“聰明,”金珊珊向他投去讚許的目光,“但是,在刷矽橡膠之前,要先刷一層脫模劑。你猜,咱們是用的什麽脫模劑?”

“這個我知道,凡士林。”總算躍出了知識盲區,夏至清樂不可支。

“不,凡士林不是最好的選擇,我們用軟皂水,軟皂水再加3%左右的固化劑。”

“區別在哪兒?”夏至清有一點挫敗。

“區別……軟皂水的油性比較小,幾乎不會損傷文物。”

“明白了。”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正在施工的地鐵口。

距離地鐵口不遠處,就有他們要乘坐的公車站台。

金珊珊想起自己第一次坐地鐵坐過站的窘態,不由好笑:“你猜我那次坐地鐵,為什麽那麽蠢?”

“因為,那時洛陽還沒地鐵吧?沒經驗。”

“是啊,”金珊珊半是感慨,半是驕傲地說,“不過,已經在修建了,我們洛陽,可是中西部非省會城市中第一個開通地鐵的城市呢!”

“了不起!等地鐵開通了,我們再來坐一坐。”

“好呀!”

17

“燙嗎?”

“不燙,剛剛好。”

輪椅上,奶奶嚐了一口兒子金大洲喂的粥,露出笑意。

“快去看看灶上,雞燉得怎麽樣了?”

“好的,媽。”

金大洲剛說完這話,門鈴就響了。

“快去,快去,是不是珊珊回來了。”

前幾天,金珊珊便跟爸爸金大洲打了電話,說要帶男朋友回來,奶奶連著高興了好幾天,連魚粥都能多喝半碗。

今日一早,金大洲便去市場買雞,準備煲一鍋土雞湯。此時,聽著門鈴聲,母子倆哪能不激動!

開了門,金珊珊便抱住金大洲:“爸,好想你。”

畢業時,她選擇留在南京。一般人都認為,這是因為南京的工作機會更好。但隻有金珊珊的閨密才知道,她選擇留下,也是因為夏至清。

萬一……萬一她還能遇到他呢?

家裏人對金珊珊很支持。為了照顧她,媽媽便和爸爸說好了,一個去南京照顧女兒,一個在洛陽伺候癱瘓已久的老母親。他們也曾考慮全家搬遷,但奶奶看著窗外的大樹,無論如何不願挪窩。金大洲便隻能遂老母親的意,留在洛陽照顧她。

有句詞,叫“葉落歸根”,金大洲明白,金珊珊也明白。

因為流感的原因,今年過年,金珊珊沒有回家,但一回家就帶回了男朋友,奶奶、爸爸見來人容貌清俊、舉止得體,心裏樂開了花。

“過來,”奶奶朝金珊珊、夏至清招呼道,“到奶奶這兒來,奶奶給你們發紅包。”

金珊珊半蹲著身子,一把摟住奶奶,撒嬌道:“我都這麽大了,您還給我紅包呀!”

“哪裏大啦?”奶奶愛憐地撫著她的頭,“沒結婚的孩子,都是小孩子。過年沒回,我這不得給你補上?”

這似乎又是“花式催婚”中的招數,聽得夏至清心裏有些緊張。

但他沒有遲疑,見金珊珊接過紅包,自己也沒推卻。

“這孩子真不錯,”奶奶在口頭為夏至清點讚,“珊珊你得跟至清學。”

“嗯?”金珊珊不明其意。

“你看,你單手接紅包,至清卻是用雙手接的。”

金珊珊吐吐舌頭:“好,我學,我學。”

在奶奶麵前,金珊珊總能尋著童年的影跡,那麽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在大人的麵前,孩子撒嬌、撒蠻,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諒的。

隻是,眼前的奶奶,早已華發滿頭,不複當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