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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周、東漢、曹魏、西晉、新莽、北魏。
踏在漢魏洛陽城遺址之上,每個人都小心翼翼,低聲靜氣,似怕驚擾了這塊厚重的土壤。
從牡丹園出來後,金珊珊一行四人,又去了不遠處的漢魏遺址。與陳天驕、高儷不同,金珊珊、夏至清都不是第一次來,但每一次來訪,心情都各不相同。
近年來,漢魏遺址一般不對外開放。因為夏至清曾親自來此調研,算是熟門熟路,這才暢通無阻。
“我來過兩三次了,隻是,那時不知道你就是洛陽人。不然……”夏至清不無遺憾,牽著金珊珊的手,低聲說。
“不然?”
“不然,我們可以一起看呐。”
金珊珊抿唇笑:“現在,不就在一起嗎?”
“對!現在!”夏至清捏緊了她的手。
高儷走在他倆身後,輕聲笑道:“前麵秀恩愛的兩個人,能不能走快點?”
陳天驕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不能。”金珊珊扭過頭,給她做個鬼臉。
“哼!秀恩愛誰不會?”陳天驕皺起鼻子,也牽住了高儷的手。高儷便不再取笑金珊珊兩人,隻隨著金導遊的步伐慢悠悠地走。
在黃茫茫的土地漫步,依稀可見平方形狀的外郭城。
早年,遺址的南城牆曾被洛河水衝毀,其他三麵保存尚好。城牆之外,部分路段還能看見護城河的遺跡。而在城牆之內,閶闔門、太極殿、金墉城、永寧寺塔、太學遺址,是主要的看點。
想起夏至清講過的課,金珊珊說:“早些年,我還去過永寧寺塔,但對此研究不深。你上課,卻把曆史和建築說得很透。”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怎麽說的來著?”
“專業人說專業事。”
夏至清難得自戀一回,不料卻被陳天驕聽了去。
他便好奇地問:“說什麽了啊?”
“說北魏建築,有一種‘土木合構’的建築方式。《洛陽伽藍記》說……”
“qie藍?”
“對,”金珊珊翻了個白眼,“不然,難道是jia藍?”
陳天驕汗顏:“語文不好,語文不好……見諒。”
“《洛陽伽藍記》中說,‘火經三月不滅,有火入地尋柱,周年猶有煙氣’。在永寧寺塔的考古發掘中,工作者們還真的發現了證據,塔心裏果然有木柱的碳化成分,那下麵,還殘存著沒燒完的木柱……”
夏至清誇讚道:“記性不錯。”
陳天驕聽得入神,頓時把丟臉的事拋諸腦後,對此生出興趣:“一會兒看見永寧寺塔的遺址,夏老師可得多跟我掃掃盲。”
“豈敢,豈敢,交流而已。話說,永寧寺塔北距閶闔門僅一裏之隔——我們先前經過的就是閶闔門。永寧寺塔的東麵,就對著洛陽城中軸線銅駝大街。在當時乃至是後世,永寧寺塔都是最高的寺塔,畢竟是皇家寺院。所謂‘架木為之,舉高九十丈,有金刹複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師百裏,已遙見之’,大致相當於今天的137米左右!塔寺裏的裝飾很華麗,以錦繡繞柱,紅漆塗門窗,門上還有五行金釘,金環鋪首。這簡直是人間傑作!隻可惜,那把天火……”
感慨之間,但聽金珊珊一聲“到了”,陳天驕、高儷紛紛望去。
在洛陽博物館中,他們曾看到過複原模型,對比之下,眼前的遺址不禁令人心驚。
“每麵各層,皆有三門六窗。塔刹之上,有金鈴、金寶瓶。其下有鐵索四道,伸至塔寺四角,鐵索上也懸著金鈴。”高儷想象著當年的光景,“要是吹起風來,一定很動聽吧。”
“嗯。”金珊珊道。
“《洛陽伽藍記》中說,有僧人因見無法挽救火勢,竟然投火而去……”夏至清沉浸在傷情中,“可惜,可惜……”
說及此,四人都沉默了,望著焚燒過的遺址,各自沉吟。
這次自發的“考古活動”,以金珊珊的一句“文明遺存,存之不易,我們文博行業的人,有義務承擔起傳承之責”為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