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夏靜美心裏有些亂,就像是這麽多年一直平靜無波的湖麵突然有人扔下了一塊大石頭,泛起陣陣漣漪。工作的時候經常走神,王萍站在辦公室裏跟她匯報這幾天店裏的情況,說了半天見她眼神有些渙散,試著叫了幾聲也沒反應。提高音量又喊了幾聲,夏靜美才回過神,臉上的尷尬和茫然一閃而過。咳嗽一聲問,“你剛剛說什麽?”
“靜美,你沒事吧?這幾天看你心神不定的,出什麽事了?”王萍一直跟夏靜美私交不錯,平時私下都是名字相稱,隻有在其他員工的麵前才會喊老板,因為她比夏靜美大一點,不好跟其他人一樣喊靜美姐。
“沒事,可能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沒休息好。”夏靜美扯出一抹笑,又迅速轉移了話題,繼續去問店裏的情況。王萍把情況重新簡短的做了匯報便出去了,走的時候還叮囑她好好休息。
夏靜美點頭應好,辦公室的門關上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了,她眼神有些迷茫看著窗外,眉頭微微皺著。她這幾天的確沒有睡好,因為張楚明跟她表白了。其實他不是這麽多年第一個跟自己表白的男人,隻是他在自己的心裏似乎是不一樣的,但是這種不一樣夏靜美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個不一樣。
是愛嗎?好像也不是,喜歡應該是有一點的,但是這一點點的喜歡她不確定是不是那種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喜歡,還是說隻是因為張楚明出現的時間。他正好出現在夏小麥離開家住校,自己一個人越來越覺得孤單寂寞的時候,她怕自己隻是因為寂寞而一時出現了錯覺,因為她不覺得自己會再對一個男人動心。
當初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的時候自己就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對任何一個男人動心。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中間有不少男人對自己表示過好感,其中不乏優秀的男人,但自己從未動過心。這次居然突然就有些動心了,對方的條件隻能說一般還可以,還有一個那麽小的女兒,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好媽媽的,更不會是一個好的後媽,所以夏靜美覺得自己肯定是因為寂寞昏頭了。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所以夏靜美這些天有意冷落張楚明,他打了幾次電話都沒接,發的信息也都沒有回複。她覺得對於他們這個年齡的人來說,不回複其實就是一種回複了,如果張楚明識趣就該知難而退,這樣兩個人都可以體麵的從這點曖昧裏全身而退。
可是顯然張楚明沒有“識趣”,他依然每天會抽時間給夏靜美打電話和發信息,有時候還會直接來店裏找她。這讓夏靜美的心裏既開心又糾結,她感覺自己現在有時候好像突然變得有點像回到了少女時期,一個人可以輕易的牽動自己的情緒。這邊變化她內心是矛盾的,她並不喜歡情緒脫離掌控,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她有時候是喜歡這種感覺的。
莫君消失了半個月終於出現了,中午的時候她風風火火的來找夏靜美吃飯。她的眼睛在夏靜美的身上上上下下的來回打量著,促狹的笑著說“你是不是有情況啊?戀愛了?”
夏靜美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微微一紅,白她一眼說“別胡說,我能有什麽情況,倒是你,你這段時間突然就不見人影,去哪兒了?”
莫君:“你別岔開話題,你先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談戀愛了?看你這一臉少女懷春的嬌羞模樣,肯定有情況。”
“真的沒事,你別亂說了。快看看,你想吃什麽。”夏靜美把菜單遞給莫君,催著她點菜,眼神閃躲著不敢看莫君。
“是不是張楚明?他跟你表白了?”莫君根本就不接菜單,還在繼續一臉興奮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夏靜美不好意思的低著頭不吭聲,莫君一拍桌子興奮的說,“我就說嘛,老張就是喜歡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老張終於表白了。”
“你小點聲”莫君的大嗓門吸引了周圍其他人的目光,夏靜美恨不得探過身子去捂莫君的嘴。
莫君:“你害羞了?哎呀呀,你這個樣子還真是招人啊,難怪老張對你魂牽夢縈的。”
夏靜美有些急了,“你再這樣我就走了,懶得理你。”
莫君見好就收,怕再開玩笑一會兒真把人給惹惱了,她今天可是帶著任務來的。收起臉上的嬉笑,認真的問“說真的,你怎麽想的?我覺得老張人不錯。”
“你真覺得他不錯?”夏靜美抬眼很認真的看著莫君,反正莫君都知道了,她也不再扭捏,畢竟不是青春期的少女。正好她也想找人聊一聊心裏的困惑。
“真覺得他不錯,而且我看他對你也很上心,你這些年太封閉自己了,現在孩子都大了,你也該為自己好好活一回了。”莫君的態度也變得很認真,目光裏還帶著一絲鼓勵和心疼,這些年她真的替夏靜美感到心疼。
夏靜美:“可是我以前說過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對任何一個男人動心,而且我不確定自己對他的感覺,我不希望隻是因為一個人的寂寞而找另外一個同樣寂寞的人。”
莫君:“你覺得你自己是那種因為寂寞而隨便找個人的人嗎?我看得出來你是喜歡張楚明的,他也喜歡你。你自己可能沒發現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身上是發光的,臉上的笑容都變得真實了。那時候的你才像是一個正常的女人,不然你這麽多年,我一直覺得你不真實,像是虛無縹緲的存在。”
“有這麽誇張嗎?”夏靜美被莫君說的話逗笑了,她心裏忍不住在回憶自己跟張楚明在一起的時候的情景,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但是她立馬又變得有些擔心的問,“你說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了,小麥和貝貝能接受嗎?”
莫君:“我看貝貝那孩子還挺喜歡你的,小麥嘛,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反對。再說了就算孩子們一時接受不了又有什麽關係,這些是可以努力去改變的嘛。再說了你都為孩子活了十八年了,你還想再因為她不同意再等十八年啊,女人一輩子有幾個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