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寒一愣,大大咧咧坐下倒了碗白水:“算著花唄。”
“若是都用完了,”蕭婉坐在他對麵:“也無人可劫,咱們到時便會如今日的紅河寨那些人一般。”
她語氣淡淡,細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麵,洗幹淨後那張巴掌大小巧的臉上,眉目清秀婉麗,像是山間細長的竹子一般,綠色浸潤了晨霧露水,淡雅得直叫人挪不開眼。
“那你說該咋辦?”蕭易寒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他們當山匪的向來都是沒有吃的就去搶些。
但是現在兵荒馬亂的,確實搶不到什麽,他當了大當家之後基本也不帶著人去搶那些平頭老百姓了。
“墾荒種田。”
長睫在臉上投出一彎陰影,蕭婉拿了個陶碗倒了點水進去,用食指蘸水在桌上畫著。
“我下山的時候看到左邊山腰有一處地,那裏山勢緩和,多土少石,可以種菜。”
“種菜?!”
蕭易寒眉頭微微皺起來,寨上種些蔥蒜什麽的還是有的,但是要真種菜來吃倒是沒考慮過。
“嗯,”蕭婉眉梢舒展,輕輕一笑:“現在鬧饑荒,不是因為旱澇種不出莊家,是因為兵亂。但是咱們山上離鎮子裏很遠,兵亂鬧不過來。為何不自己種菜呢?”
“種菜,再自己養一些牲畜,基本的吃食還是可以解決的,這樣就不用指著搶來的銀子過日子,也不用擔心吃完沒下頓啦。”
“這……”
蕭易寒撓了撓頭:“可咱們沒人種過菜……”
“學啊,我會些皮毛。”
蕭婉並不覺得這是個事兒,她倒是很樂觀:“可以慢慢摸索嘛,種著種著就會了。”
麵對那雙發亮清澈的眸子,蕭易寒似乎無法拒絕,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將碗中的水都灌下肚。
“你若是要種倒不是事兒,但是未必大家都願意跟著你種,還得問問大夥。”
……
他料得不錯,晚上吃飯的時候,蕭婉將這個想法講了出來。
聽著要種菜,眾人都是一副土匪怎麽能種菜的表情,滿臉都是拒絕。
金巧兒今晚倒是默不作聲地吃著飯,可雖然沒有她帶頭,卻仍有幾個看蕭婉不順眼的老婦人陰陽怪氣了幾句。
這些都沒有打擊道蕭婉的熱情,她決定,別人不幹,她自己幹!
翌日一大早,蕭婉便央著要下山去鎮上采買的蕭易寒給自己帶一些菜籽秧苗,然後她便全副武裝將那院壩大小的地用鋤頭翻鬆開墾出來。
蕭婉並不會種田,隻能有樣學樣地幹著,一開始她鋤頭也用得有些不利索,不過到中午的時候已經能揮得像模像樣了。
蕭易寒回來的時候,山腰林間那一大片荒地已經被理了大半,蕭婉累得近乎虛脫隻能先停下回去吃午飯。
“老子又不是養不起你……”
看著一臉髒兮兮的蕭婉,蕭易寒又心疼又好笑,打水給她洗了臉。
“菜籽買了嘛?”蕭婉簡單抹了兩下臉,不忘正事。
“買了,但是我也不太認識,就讓買東西那老頭丟了種出來的東西進去。”
蕭易寒拎出來沙包大的一個袋子出來的時候,蕭婉都驚住了,她看著一大袋菜籽有些哭笑不得:“你這也買得太多了。”
突然,外麵響起一陣**。
兩人走到外麵,這才看見院子角落裏闖進來不知什麽東西的,正在那裏拱弄板子。
有人拿了刀劍釘耙一類的衝過來,一群人圍喊著:
“快!把那邊的門堵住!別讓這家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