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凝固,好半晌,蕭易寒才笑嗬嗬道:“小丫頭這算是什麽謝禮?”

蕭婉心下已經有了決斷,便也不再遲疑,道:“你可知那日我為何會知道會有泥石流?”

聽得她問話,蕭易寒也起了興趣,問道:“為何?”他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隻是怎麽也沒個結果。

蕭婉道:“因為我識字。”

聞言,蕭易寒愣了愣。

蕭婉解釋道:“曾經有人見過泥石流,為了避免他人也遭遇這樣的情況,所以把泥石流出現的征兆都寫在了書上。因為我識字,我看了這些書,所以我才辨認出來了。”

聽到這番話,蕭易寒不免意動,隻是......

蕭易寒搖了搖頭,“還是算了,識字還得買筆墨紙硯,須得不少銀兩。我一個山賊,用不著。”

“你若是不想學,就直說,何必找這些借口!”蕭婉橫了蕭易寒一眼,扭過臉去不再理他。

因此她也沒能看到蕭易寒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一副被拆穿的樣子。

蕭易寒不想學,一是費錢,二是不愛學。隻要一想到自己也要跟那些酸秀才一樣念酸揪揪的詩,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你別生氣了,我學,我學還不成嗎?”蕭易寒繞到蕭婉麵前,苦著臉道:“夫人要教,為夫自然是要學的。”

“你不反悔?”蕭婉還是虎著一張臉,眼裏卻是已經浮起淺淺的笑意。

“不反悔。”蕭易寒此時也看出來蕭婉剛才是假裝生氣了,有些無奈,但自己已經答應,自然是不會反悔了。

聞言,蕭婉這才笑起來,眉眼彎彎,“那晚上我教你。”

“好。”

既然要學識字,自然要先買筆墨紙硯,蕭易寒便去買了。蕭婉就跑去菜園子看看菜長得怎麽樣,又看了看豬,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去廚房幫忙做晚飯。

山寨的灶台都是用泥土石塊壘起來的,燒的也都是樹枝枯木。

蕭婉有一搭沒一搭地往灶肚裏塞柴火,一邊思索著晚上該怎麽教蕭易寒識字——蕭易寒沒有基礎,是不是得從最簡單的一二三四開始教?

“大夫人,灶肚裏塞不下了,先把木炭給掏出來吧。”旁邊的婦人開口提醒蕭婉。

蕭婉回過神,看向灶肚,隻見柴火都快燒光了,隻剩下黑漆漆的木炭。這些木炭一般都是撿大塊的收在罐子裏,方便下一次生火。

說起來,現代的鉛筆,是不是就炭做的?

想到這裏,蕭婉眼睛一亮。

把大塊的木炭都收撿好了之後,蕭婉捏著一塊小的木炭在地上劃過去,手感與現代鉛筆並無多大差別,且炭黑的顏色在地上也很是明顯。

這不就是現成的筆和紙嗎?

壓住心裏的興奮,蕭婉又找了幾塊鉛筆粗細,一指長的木炭,用手帕包起來放進懷裏。

看到她的舉動,旁邊的婦人不由好奇,“大夫人,你撿這些木炭做什麽?”這些木炭太小了,生火都不好用。

蕭婉笑眯眯道:“這就是‘筆’。”

婦人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瞧著飯菜也都差不多燒好了,蕭婉和婦人說了一聲,就先回去了。

回到房間,蕭婉和正從裏麵出來的蕭易寒撞上。

蕭易寒看到蕭婉,笑道:“夫人,筆墨紙硯我已經買回來了,就在屋裏,你要不要看一下?”

“先不用了。”蕭婉搖了搖頭,眼睛亮晶晶地對蕭易寒道:“我給你看個東西!”

說著,牽著蕭易寒的手就往旁邊的一處空地走去。

感受到手心的溫軟,蕭易寒眼眸更是柔和許多。

蕭婉卻根本沒察覺自己牽著蕭易寒的手有多親近,她鬆開手蹲下,從懷裏取出木炭,握在手裏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了個蕭字,然後抬頭看向蕭易寒,邀功般地道:“這是柴火燒剩下的木炭,可以當做筆來用。這樣一來,就不用浪費銀錢去買筆墨紙了。”

原本還因為手裏失去了溫軟小手而失望的蕭易寒,此時也被蕭婉所說的吸引,驚訝道:“木炭竟然還可以這樣用。”

再看蕭婉手上的木炭大小,有些可惜道:“這麽小的木炭,以前我們都是扔了的,現在想起來,可真浪費。”

“以後就不浪費了。”蕭婉笑眯眯地道:“而且這個木炭寫的字可以擦掉。”說著話,她站起來用腳在地上寫字的地方搓了搓,地上的字就漸漸消失了,“可以在一處地方反複寫字,寫錯了還能直接擦掉重新寫。”

“我家夫人可真聰明!”蕭易寒忍不住誇讚,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引得蕭婉心尖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