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智選汽車美容公司的第五分店開業了。
那時,在幾個孩子的經營下,“洗車修車找智選”的廣告語,已經在整個洙城深入人心。
看著孩子們的事業蒸蒸日上,兩家老人也都樂在心裏,齊愛華和曹東方早已不再去挖煤了,土地也大部分承包了給了青梧一家大型的農場,搞葡萄養殖,兩家人隻各自留下一小塊地,閑暇的時候,種些蔬菜,讓孩子們開車拉回家裏吃新鮮的。
那時,齊曉飛的外貿公司也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業績飛速增長,倒比當年郭濤的公司規模還大了。因為業務太忙,齊曉飛還專門請了一個司機。雖然,齊愛華經常勸妹妹再往前走一步,無奈,妹妹好像根本聽不進去,說來說去,連自己也覺得煩了後,便也提的比以前少了。
倒是陳桂芬,經常托趙大姐給齊曉飛物色對象,可是趙大姐認識的那些人,哪個入得了齊曉飛的法眼?自然也都不了了之。雖然,齊愛華每次跟齊曉飛促膝長談時,齊曉飛都信誓旦旦道自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但是,齊愛華還是能從她眼中看到那一絲掩藏在決絕之後的期待。
果不其然,中秋節,齊曉飛來齊愛華家吃團圓飯的時候,把齊愛華拉到了一旁。
避開一家人,小聲問道:“哥,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向前再走一步嗎,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我要是跟郭濤複婚,你同意嗎?”
一聽妹妹要跟郭濤複婚,齊愛華愣了一下,當初妹妹風雪夜歸的情形還曆曆在目,現在想起來還讓人心疼。但是,既然齊曉飛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齊愛華雖然還惦記著要打郭濤一巴掌,卻還是隻哼一聲,看著滿臉期待的齊曉飛道:“他不是跟那個俄羅斯女人在一起嗎?”
“早就分了,前兩年外貿不好幹,生意不好,郭濤沒錢的時候,人家就回國了。這兩年,他對我倒挺殷勤的,看樣子是真的知道錯了!”
“唔,”
齊愛華沉吟著。
“那,你是同意了?”
“你們倆的事情,我保留意見,反正,這一次,他要是再敢在外麵胡來,我饒不了他!”
見哥哥同意了,齊曉飛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那,我叫他過來一起吃個團圓飯,他最愛吃大嫂做的桂花肉了!”
“他在哪?回國了?”
齊愛華一臉震驚,而此時,請下聖旨的齊曉飛,早已迫不及待地向著大門口跑去。她跑起來的樣子,就像小時候一樣,竟有些手舞足蹈了。
“唉,過來吧,我哥特赦你了!”
直到看見郭濤從妹妹的車裏拎著禮物走了出來,跟在妹妹身後的齊愛華才突然間明白了,這肯定是齊曉飛、郭濤和陳桂芬早就安排好了的。看樣子,齊曉飛早就成功拿下老媽了。
見滿臉笑意,拎著禮品盒的郭濤出現在麵前,眾人不禁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空氣凝滯了幾秒,飯桌上的齊妙率先反應過來,拿起一個酒杯便砸了過來,好在沒有砸到郭濤。
後來,在齊曉飛的再三解釋下,眾人才重新接受了這個現實,騰出一個位置,讓郭濤坐了。隻有齊妙,全程黑著一張臉。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齊妙終於忍不住,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去給郭濤敬酒。
“希望姑父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你要記得,你可是有前科的。”
齊妙什麽話都敢說,搞得一家人尷尬不已。
“妙兒說的對,咱們就先給你姑父來個半年的觀察期。”見郭濤漲紅了臉,陳桂芬也趕忙打圓場。
“那可不行,觀察期是一輩子,我小姑保留隨時把你休了的權力!”
“好,好,姑父認罰!”
郭濤答應著,仰頭,喝盡了大半杯白酒。
看他認錯態度良好,齊妙才滿意了,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兩個月後,郭濤又小範圍地請了些親戚朋友,跟齊曉飛重辦了一場小型的婚禮,分道揚鑣了幾年的二人,算是重新回到了正軌。齊愛華記得很清楚,那天的酒宴上,曹東方又看上了郭濤手腕上的積家,故技重施擼下來戴在了齊愛華手腕上,而這一次,齊愛華死活沒要。
……
齊妙的印象很深刻,大三寒假回家過年的三妹齊想,是在2018年2月8號在家裏受了委屈,來找她的。那時候,早在2017年就大學畢業了的曹信在上海臨時找了一份工作,打算一直陪齊想到畢業,齊想畢業後,兩個人工作上的事情再做進一步打算。
齊妙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不光因為那天正好是農曆小年,還因為她早上跟樓上鄰居大吵了一架。
樓上的女鄰居,不知道是從事什麽職業的,每天晚上一兩點才開著轟轟炸響的小跑車回家,不但喜歡把門摔得震天響,而且,還喜歡穿著高跟鞋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當當當當,樓下的齊妙深受其擾。而且最近,她又搞起了直播,每天一大早,就開始放著吵鬧的音樂跳舞,搞得四鄰雞犬不寧。
先前,曹智找物業反應過,可是不管用。齊妙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這天早上又被吵醒後,敲開了樓上的房門,本想好好勸勸她,讓她照顧一下鄰居們的感受。結果,那個畫著濃妝,風塵仆仆的女孩,不但不當一回事,還當的一下甩上了門,把齊妙關在了門外。
齊妙拍門再叫,那女孩隻把門開了一條縫,掃了一眼穿著睡衣尚未梳洗的齊妙,滿臉不屑地挖苦道:“知道了大嬸,您年齡大了,更年期神經衰弱我很同情,以後,我注意!”
接著,不等齊妙回答,便再次關上了房門。
“大嬸”那兩個字,徹底激怒了齊妙,她抬腳踹了幾次門,對方卻調高了音響的音量。齊妙氣不過,便咚咚咚跑到樓下小超市,買了一瓶臭豆腐乳,把奇臭無比的汁液,一股腦倒進了女孩那輛車前檔處的進氣孔裏。
當天下午,開車險些被臭暈的女孩便到物業調出了監控,於是,齊妙便被叫到了物業管理處。工作人員調解不成,又隻得打電話叫來了曹智和樓上的房東。最後的調解結果是,曹智先把車子開走,免費去給那女孩洗車,除臭,女孩則以後不許擾民。
一群人悻悻地從物業走出來的時候,曹智看著一臉不爽的齊妙,突然間心疼起來。
“李先生!”
他上前一步,叫住了樓上房東。
“怎麽了?”
“剛才您說您房子要賣?”
“是啊,怎麽了?”男房東一臉疑惑。
“賣多少錢?”
“73萬啊,行價。怎麽,你也想賣啊,你家的樓層好些,應該能賣75……”
“不,我買。咱們是鄰居,您看,70怎麽樣?如果您同意的話,明天,咱們就找家中介公司,把手續給辦了!”
“真的假的?”
“真的。”
齊妙聽到曹智要買房,而且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連忙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曹智,你瘋了!?”
此時,走到了門口的女孩也折返了回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幾個。
“你別管!”
然而,那一天,一向對齊妙唯命是從的曹智,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當下,便與李姓房東商量好了,第二天早中介公司辦理過戶、貸款等手續。因為曹智答應所有的其他費用都自己出,房東也倒好說話,打電話征求了一下家屬的意見後,答應將房子70萬賣給曹智。
曹智走出物業大門,緊緊摟住齊妙肩頭的那一刻,齊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曹智,你不會是想把樓上的女孩趕走吧?”
“就說嘛,還是我老婆聰明!”
“可是,你也太衝動了……那麽大的事情,怎麽能這麽兒戲?”
“哼,我就是看不慣那女孩囂張的樣子,居然敢喊我老婆大嬸,我現在就要讓他看看資本家的險惡……”
曹智的語氣很好玩,上一秒還在為他的衝動擔心的齊妙,不禁微笑起來。
不過,後來的事實證明,曹智的那個決定不但不衝動,而且相當英明。
2018年洙城的房價飛漲,到了下半年,曹智轉手把房子一賣,居然淨賺了12萬多。
事到如今,齊妙還記得兩個人貸款放款下來後,拿了房本去將那女孩掃地出門的情形。那一次,她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曹智還特別紳士地幫那女孩拎了行李箱,而女孩全程都黑著一張臉。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2018年2月8號這一天,齊妙從物業出來,和曹智一起回家時,看見了勾著頭,坐在她家門口的齊想。
齊想的眼睛紅紅的,左臉上還殘存著齊愛華的巴掌印,一看見最親的二姐,便一下子撲了上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齊妙把她勸進屋內,好生安慰了許久,齊想才喃喃地開口道:“姐,爸不許我和曹信來往了。他認定了我和曹信在一起會生跟我一樣的孩子。我拿資料給他看,他卻全撕了,怎麽解釋也不管用……”
齊妙隻聽了這一句,便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知道,彼時曹信和齊想雖然還沒有正式確立男女朋友關係,但兩個人實際上已經走得很近了。
熟知齊愛華為人的曹智,當然也知道對方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核桃露,又在熱水裏燙熱了,輕輕放在了齊想麵前的茶幾上,坐在了她的另一側。
“齊想啊,你想那麽多幹嘛,等到寒假一開學,你就和我弟一起回上海了。你爸可管不了那麽寬!我爸可說了,還要讓曹信倒插門呢。”
想起當年自己跟齊妙的地下戀情,曹智小聲地支著招。
齊想依舊嚶嚶地啜泣著,她把溫熱的核桃露捧在手心裏,許久未再開口。公益群裏,她也曾不止一次地勸慰過其他成員,鼓勵他們勇敢麵對感情關。可是,如今一輪到自己,她反而沒了主意。直到曹智說公司還有些事情,讓齊妙現在家裏陪著妹妹,起身穿了衣服要走時。一直低著頭的齊想才重新抬起頭來,看著二人,喃喃道:“哥,姐,是不是我和曹信真的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
“胡說,感情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別人誰說了也不算。你不早就說過嗎,白化病不一定會遺傳。你放心,我和你姐夫,這些天也會幫你跟兩家老人解釋的……”
齊妙著急安慰著。
此時,走到門口的曹智也折返了回來,重新跟齊妙一起安撫起了齊想。
兩人又安慰了齊想一會兒,齊想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打發走了曹智以後,齊妙又把齊想拉進了自己屋,用自己的化妝品,幫她畫了個妝。然後開著自己前兩天剛買的電動汽車,載著齊想去了銀座。銀座二樓有家新開的甜品店,那裏的冰激淩特別好吃,最主要的是吃了還不長胖。齊妙和曹智結婚以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相敬如賓,但是,小兩口嘛,偶爾也會因為諸如今天誰刷碗之類的小事拌兩句嘴。反正,齊妙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吃冰激淩,甜品的確能讓女孩子的心情快速好起來。
小姐倆坐在窗口的位置,吃完了冰激淩。
齊妙又帶著齊想,去樓上挑了幾件衣服,盤算著,讓她在自己家過幾天,等年底,齊愛華消氣了,再跟曹智一起回家過年,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齊愛華總不好再發火吧?
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從商場走出來的時候,遇見了曹東方。彼時,拎著兩部新手機的曹東方和李滿月,正從一樓一家手機專賣店裏走出來。
“爸,媽,你們怎麽在這?”
看見兩位老人,齊妙趕緊拉著齊想迎了上去。
“瞧你這孩子,來這還能幹什麽,買手機啊!”曹東方舉了舉手中的包裝袋。
“你們倆不是有手機嗎?”
“哎呀,我們以前用的那手機,都是你們淘汰下來的,像素不行,拍視頻不頂用!”
李滿月接話道。
聽到老人家居然也懂“像素”了,齊妙微微一笑。卻聽曹東方繼續解釋道:“我和你媽以後也要開直播,當網紅了!”
“啊?你們要搞直播?”齊妙驚訝不已。此時,曹東方又摸索著,從提袋裏翻出一隻手機專用拍攝支架來:“瞧見沒,裝備都已經備好了,還有補光燈呢。”
“好好好,直播好。”見曹東方又要在袋子裏翻補光燈,齊妙連連擺手製止了:“你們倆怎麽來的,要不,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哎呀不用不用,我們倆坐公交車回去,一路上,還能看看風景,找找素材!你們小年輕,忙你們的去吧。”
李滿月聽到齊妙要送他們,連忙把齊妙往遠處推了推,她和曹東方好不容易進一次城,商量好了,還有別的浪漫的事情要做呢。
“那好,你們倆注意安全啊,城裏車多,有事及時給我或曹智打電話!”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見李滿月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齊妙才拉著齊想的手,向著停在路口停車位上的車子走去。
“大爺大媽要搞直播呀,好時髦啊?”
車子開起來,坐在副駕座上的齊想不禁回頭望著,感歎道。
“嗨,管他呢,反正他們現在在家閑著,有些事幹總是好的。”
齊妙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當初,她教李滿月和曹東方用手機,為的就是不讓老一輩人被這個高速發展的社會拋下。現在看來,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看見二兒媳婦的車子遠遠地開走了,站在商廈門口的李滿月才扯了下曹東方的胳膊,兩人相視一笑,按照早上出門時約好的,向著旁邊的一家KFC走去。
老兩口,要去吃一頓西餐,李滿月嫁給曹東方那麽多年,還沒吃過西餐呢。
那一天,坐在KFC裏的李滿月吃了兩個漢堡,還點了一隻冰激淩,年近六旬的她,吃冰激淩的時候,眉目間,盡是小女孩搬興奮欣喜的神色。
看著對麵老婆心滿意足的樣子,曹東方也不禁微笑起來,他甚至還用餐巾紙,幫李滿月擦了擦殘留在嘴角上的奶油。
“哎呀,你幹嘛,不害臊!”
“那有什麽啊,這裏又沒人認識咱們!”
曹東方的手背被李滿月打了一下,順勢把手收了回來,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他們後,又探了探身,小聲道:“滿月啊,你聽我的,以後,別跟沈九洲跳舞了,那老小子壞得狠。”
“好啦好啦,知道了,以後,咱們搞直播,說不定真能成網紅呢,我再不去跳廣場舞了!”
李滿月知道曹東方的心思,這些天,他對自己格外殷勤,今天還帶著她來吃了“西餐”,怕的就是沈九洲挖牆角。雖然,他的擔心是杞人憂天,倒讓李滿月第一次有了種被人奉若掌上明珠的存在感。
兩個人吃完了“西餐”,又去人民公園轉了一圈,然後,才沿著熙熙攘攘的街道,溜達到了五中附近,坐上了開往青梧區的公交車。彼時,洙城所有的公交車都換成了電動的,更寬敞更明亮,也更安靜了。
老兩口互相攙扶著,坐上了公交。
車子快到青梧的時候,坐在靠窗位置的李滿月看見了老三曹信。
彼時,他騎著共享電車,與公交車擦身而過,騎向涅槃康城的方向去了。
“老三,曹信!”
李滿月趕忙推開車窗,喊了幾聲,可惜,曹信沒有聽見。
“曹東方,你還管不管啊,老三一定是去曹智家找齊想了,今天上午,我趴在齊愛華家門口偷聽時,聽見齊愛華罵齊想了。齊愛華心思正,不讓齊想連累咱們家老三,可是你看,這老三好像著了魔一樣。”
“哎呀,行了行了,孩子們的事,咱們少管,你別忘了,老三本來是該姓齊的。”
曹東方想起了過年時跟齊愛華說過的話,如今,他已心滿意足。前兩天,曹智還專門從網上下載了一篇白化病患者結婚生子的新聞給他看,新聞裏,人家生的孩子可健康了。當然,那篇新聞,他也讓李滿月看了,可是,李滿月卻全程黑著臉,一個字也沒說。
“什麽叫本來就該姓齊啊,當初,可是你拉著我從醫院跑掉的,難道你忘了?”
見曹東方好像根本不當一回事,李滿月急了,猛擰了一下他的耳朵。
“哎呀,行了行了,你忘了老大老二的事你瞎操心,後來怎樣了?我差點沒被你那張臭嘴給咒死!”
“不是,曹東方,你到底怎麽想的,你真想看齊想給咱們家生個小白毛女?”
“誰說齊想一定就生個白毛女了?”曹東方壓低了聲音:“曹智跟咱們說的你忘了?白化病屬於隱性遺傳,不一定會遺傳給下一代的。而且,齊思、齊妙、齊想她們三姐妹遺傳的概率是相同的,你看看咱們家一鳴和九九,哪個不好好的?”
“反正我不管,我不能讓老三往火坑裏跳!”
李滿月一下子火大起來,聲音也大了許多。
她站起身,衝上前去讓司機停車。
“不到站,不能停!”
“好,不停是吧,我自己開門,摔死了算你的!”
眼見李滿月衝到了門口,又踹又砸地想要開門,司機怕她發生危險,隻得踩下刹車,把公交車停了下來,開了門。
一下車,李滿月便回身,朝著涅槃康城的方向快速走去。
曹東方沒辦法,隻得加快腳步跟了上來。
當曹東方跟著風風火火的李滿月殺進小區時,曹信果然在。
彼時,他正跟齊想站在樓下,不知小聲地說著什麽,齊想的眼圈紅紅的,好像剛剛哭過。
“曹信,跟我回家……”
李滿月二話不說,上前拉了曹信便往回走。
可是,個子已經長到一米八多的曹信,卻一下子甩開了她的手,將她甩了一個趔趄,曹東方趕忙上前一步,一邊把李滿月扶穩了,一邊埋怨兒子道:“老三,你幹嘛,她是你媽!”
曹信倔強地歪著腦袋,此時,身後的齊想已經回過身去,不敢再看這邊。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今天,我就把話說明了吧,我喜歡齊想,以後,還要娶她!”
“你……”
看著兒子鬼迷心竅的樣子,霍青蓮又衝了上來,高高地揚起了巴掌,可是,卻沒有扇下去。這三個兒子,他從小都沒動過一指頭。
“你們曹家的祖墳是不是埋到齊愛華家的花壇裏了呀,怎麽這一個個的都鬼迷心竅了啊?”
李滿月哭哭咧咧起來:“你就不怕以後也生個白化病?”
“那我們就不要孩子,當丁克!大不了,我們留在上海,或是出國,不回來給你們丟人!”
見媽媽一副不可理喻的樣子,曹信冷冷地接話道。
“什麽克,你再說一遍,什麽克也得要孩子,要不然,等老了,誰管你啊?”
“反正用不著你們管!”
“是,我們那時候早就埋進土裏了。但我和你爸,不能眼睜睜看你犯傻,等你老了,走不動了,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李滿月雖然不懂什麽叫“丁克”,但卻差不多明白了那個詞的含義,又上前一步,想要拉曹信的手,此時,曹信卻後退了幾步,站在了齊想身旁。
“欸,老三,你別聽你媽*的,我可不管你和齊想的事啊!”
此時,曹東方卻把拎著提袋的雙手高高舉過了頭頂。見曹東方急於撇清自己,李滿月又忍不住抬腿,使勁踢了兩腳。
正當一家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原本站在一旁,肩膀一抖一抖啜泣著的齊想,卻抬起頭走上前來,看著李滿月,一字一頓道:“我不會嫁給曹信的,我一輩子也不嫁人,這下你們滿意了吧?!”
說完這句,轉身快速衝小區裏跑了出去。
曹信見狀,也趕忙追了上去。
“曹信,你給我回來!”
李滿月撕心裂肺地大叫著,曹信卻頭也不回。
此時,聽到了樓下吵鬧聲的齊妙也下樓了,看見李滿月,心裏已經明白了個七八分,聽曹東方說曹信追了過去之後,便也不再擔心妹妹的安全,隻扶了氣鼓鼓的李滿月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