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頭手一抖,將酸辣蘿卜扒拉進自己碗裏,低頭喝稀粥,啃窩窩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小元寶抿了抿嘴,眼睜睜看著酸辣蘿卜被家裏其他人瓜分幹淨,而她隻能吃著滑嫩嫩的雞蛋羹和硬邦邦的臘肉。
吃完之後,阮氏收拾著碗筷,金老婆子抱著元寶在院子裏納涼說故事。
金多壽作為家中最小的男孩,此時十分榮幸地靠在金老婆子身邊,距離小元寶隻有一手之隔。
“老婆子,元寶這事,可不能放過郭家!”金老頭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家還是太虧了。
金老婆子眯了眯眼睛,沉聲道:“這事你別管,我到時候去郭家問問,好歹得給個說法。”
金老頭急忙說道:“我陪你去。”
“你?還是拉倒吧!瞧瞧你今天幹的蠢事,去了也隻會給我幫倒忙。”金老婆子毫不客氣地回絕了老伴。
金老頭啞口無言,他今天可是被大黃狗追得差點斷了氣,屁股也差點被咬爛的!
他的犧牲辣麽大,怎麽還怨他呢!
他已經盡力了啊!
翌日一早,金老婆子就抱著小元寶再去看看大夫,金家眾人各忙各的去了。
金老頭一個人晃悠著,走在村頭的河邊,看著潺潺流動的河水,想起大孫子提過撈魚的事。
“嗐,這河裏就算有魚也被村裏人抓光了。”金老頭心想著,就算要撈魚也得到上遊沒人的地方去。
反正他是閑著沒事,便往上遊走去,走著走著,他就看到前方不遠處河流拐角的地方,有個老者坐在河岸上垂釣。
“王老吉,一大清早就在這裏垂釣,喝了不少西北風吧?”金老頭笑嗬嗬地問道。
垂釣的老者正是烏龍村的裏正王老吉,年輕時是金老頭最要好的兄弟,後來因為種種緣故,兩人爭了半輩子,見麵總免不了針鋒相對。
王老吉看了金老頭一眼,一臉不屑地說道:“什麽風把您給吹到這兒來了?”
“隨便走走。”金老頭一雙眼珠子在河麵上滴流一轉,問道:“釣到多少魚兒了?”
“還沒有收獲。”王老吉沉心靜氣,尋思著金老頭有何目的。
“你不說我也知道,魚簍裏都空著呢。”
金老頭看了一會兒水麵,那魚漂隨著水流慢悠悠地晃著,看樣子還是沒魚兒上鉤。
王老吉眉頭微皺,知道你還問?
就在這時,魚漂突然沉了下去,王老吉連忙拖拽魚竿,一尾草魚扭著尾巴被拽上了水麵。
“哈哈,滿堂,你一來我就釣到魚了,看來我是沾了你的光啊!”王老吉笑眯眯地把草魚裝進魚簍裏。
金老頭看著魚簍裏的魚,這恐怕得有一斤多了。
金老頭心裏十分不是滋味,難道真的是自己給王老吉帶來好運?
那可不行,自己的好運怎能分享給他?
金老頭越看魚兒,眼睛越紅,這可能本來是他的魚兒。
想著想著,他轉身跑了。
王老吉看著呼啦啦離開的金老頭,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止不住。
可是,沒過一會兒,金老頭又來了,而且身後還跟著金家子孫。
他們每人手中都抓著一個竹簍,氣勢洶洶的。
王老吉有些納悶了,難道是想趁著沒人來打他的?
不至於吧?
可這殺氣騰騰的模樣,要不要先跑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