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是這裏吧,瞧,嶄新氣派!”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傳來,喻心轉過身,陸信衡?他們不是該回浥王府了嗎?

一身素衣的陸信衡啪收回扇子,拱手對喻心道:“小大夫別來無恙啊,我們來了。”

別來無恙?昨日剛拜別過好吧?

接著兆九冒出來抱拳道:“打擾姑娘,我又回來了!”

倆人口氣中均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喻心覺得不妙,這倆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說法不像是來她這裏探視一下拉倒,頗有點鬼子進村掃**的架勢。

她目光及遠,見晏大夫的馬車慢悠悠的停下,廣白放下條凳,扶晏大夫下車,扶完了又扶出一個人,正是和她有了別扭的景小王爺。

他們的馬車後麵還有一輛馬車,這車沒有車廂,拉的是滿車的家具家當,早先打過幾個照麵的浥王府雜役們跟在車後麵。

這是幾個意思?

晏大夫嗬嗬嗬捋著白胡子湊到她跟前:“喻心很能幹啊,這蠶舍的陣仗老夫也沒見過。”

你一個禦醫什麽陣仗沒見過,真是睜著大眼說瞎話,一副顧左右而言他的架勢,這白胡子老頭一定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喻心抱拳道:“感謝師叔誇獎,師叔今日上門是……”

“屋裏說,討杯茶喝方便否?”晏大夫嘴上客氣,人直接越過她去了排在三排蠶舍後麵的屋舍,找到一間有桌椅的,愜意的坐下捋胡子,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陸信衡不著急進屋,而是把這一排屋舍從頭溜到尾,搖著扇麵說“甚好,甚好”。

喻心腦中警鍾大鳴,越來越不對勁!

兆九對這裏熟悉,跟半個主人一樣拉著七星,指指點點的從前講到後。

景忱則是站在門口遠眺,但間或跟著兆九的指點看一眼。

這功夫董富貴兩口子已把熱茶端上來,不住的拿著眼瞥這幾位貴人。

他們雖然沒有見過世麵,但很肯定這幾個人出身不一般,穿的素簡都沒用,氣度在那擺著呢,尤其是站在門口那位。

屋內,晏大夫滿臉陪著笑:“……兩個月前你剛告訴我的時候我就該動身去找他們,隻是王爺來了沒辦法,這才拖延下去,如今真的是不能再拖了,隻能把他托付給你……”

搞半天是這個意思,晏大夫在喻心剛穿越來那時,從她口中得知妻兒尚在人間,就預備動身去尋他們,動身前一天恰逢景忱生病求助,這才停下了腳步。

如今景忱已大好,晏大夫本也以為他會打道回府,但陸信衡不幹,說景忱的毒雖解,身體虛欠的部分卻沒有彌補回來,堅持讓醫者給他繼續調理,晏大夫有事,那就找小大夫,說的振振有詞,一副堅決不回浥王府的架勢,而景忱也讚成陸信衡的說法。

所以才有一大幫人前來南穀村的場麵。

喻心不幹:“我認為王爺沒有補身體的必要,一來他身體底子很好,二來我在解毒過程中就開始給他調理了,根本沒有虛空。”

“怎麽沒有,昨天接了你的壓舌板,今天左臂傷口生生的疼,你看他,你看啊!他左肩比右肩矮,分明是用力過猛後導致的頹萎!”陸信衡站在門口,指著大門口的景忱使勁嚷嚷。

喻心真想一茶碗把陸公子砸暈,這分明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老晏,晏大夫,你行程緊快點趕路吧,我們就勉強跟著小大夫了,你慢慢找你妻兒,不用著急回來接我們。”陸信衡朝晏大夫拱拱手,抬腳就進了隔壁房間,“我勉為其難住這間吧,來呀,把我的紫檀椅搬進來!”

外頭雜役應一聲,真往裏搬起來。

喻心:“……”這姓陸的還真不見外啊!

她呼哧呼哧跑去擋在門前不讓雜役進,“陸信衡你不要得寸進尺,住我家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陸信衡啪扔出一大包東西,“這是二百兩,兆九說過你做一頓飯收二兩銀子,我們先預定一個月的,不用找零了,哦還有房屋得交租金是吧,跟我表弟要,我這個人隻關注吃什麽。”

喻心下意識的接住那嘩啦作響的錢袋子,要不沉甸甸的銀子非砸她腳上不可。

但她憑什麽收留他們啊,這是她的蠶舍,這一排房屋以後要慢慢利用起來,當倉庫,給工人住,憑什麽讓他們占了去?

陸信衡不接她遞回來的銀子,見耍賴效用不大,索性賣起慘來,“小大夫行行好吧,晏大夫走了,我們真的無處可去了,我表弟今天的生辰呢,早上連碗麵都沒吃上就往你這裏趕!”

這……小王爺也是個娘不在身邊的苦孩子啊。

苦孩子正背對著她,那身影有些孤單。

喻心一下子心軟,罷了,終究是欠他的。

且這一群賴皮,不是趕能趕走的,兆九已經領著七星上了樹,繪聲繪色的描述自己在這邊的所見所聞。

不就是多做幾個人的飯嗎,反正有銀子拿,還會有租金收,大戶們不宰白不宰。

得到她允諾,晏大夫馬不停蹄的帶廣白走了,確實如他自己所說,迫不及待的很。

喻心理解,甚至想盡自己的一份力幫晏大夫尋找家人,無奈她勢單力薄,古代交通和通訊都落後,尋人猶如大海撈針,晏大夫估計三兩年都回不來。

“已從王府調派人手協助晏大夫,放心。”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樣,景忱在身後說道。

說完就進了陸信衡的隔壁,一個眼神都沒賞她。

喻心歎氣,倆人有了芥蒂,小王爺肯定更不好伺候了。

不用她指點,一行人就堂而皇之的占據一排屋舍,並自行分配好房間。

景忱在最中間,陸信衡在左,兆九和七星在右,兩個雜役住一間,最靠近大門的兩間是夥房和飯廳。

這夥房原本是給蠶農們用的,估計以後要派上用場了。

得虧當時建造雪繭工坊的時候,就在蠶舍和這一排屋舍中壘了一堵牆,中間有個門進出,現在把小門一鎖,兩邊各走大門,正好互不幹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