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清淡小菜配米粥,為的是填飽肚皮又不至於太撐,免得睡不好覺。
陸信衡很滿意,還很不嫻熟的討好了喻心一番:“小大夫簡直是全才,做菜做手術都是一把好手,要是再會些功夫,那真是手上活齊全了,要不讓兆九教你吧?”
“我會功夫。”喻心不笑,一臉嚴肅的回答。
陸信衡差點被噎死,一個鄉村姑娘會功夫,誰能教她?她師叔晏大夫的師門都是大夫,不會功夫。“來,你表演一個!”
“財不外露,藝不現人。”喻心拒絕的很生硬。
陸信衡:“……”怎麽覺得來這邊後,這小大夫有些別扭呢,是和他別扭嗎?不像啊,難道是和傻表弟?也不對,倆人基本不說話。
喻心出門聽到一陣笛聲,這笛聲清揚悠長,又帶了一絲憂愁,似是在思親,又似是在訴情。
她繞到屋後,見景忱坐在疏朗的大樹間,正吹奏一首不知名的樂曲。
喻心看呆了,皎潔月色下的小王爺素衣黑發,眉目清朗表情專注,身量高挑姿態飄逸,如同從天而降的謫仙一般。
一曲終了,景忱都跳下樹站在她身邊了,喻心還在發呆。
“小時候每年生辰,父皇會大肆賞賜,而我隻貪戀母親宮裏那一碗長壽麵。那是母親親手做就,我吃麵時,她便看著我溫和的笑,那笑容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封藩後,便再也沒有麵吃了。”景忱淡淡的聲音傳來。
他稱先帝為父皇,卻沒喊母後,而是母親,可見在他心中,親情比什麽都重要。
也是個苦命人啊,喻心歎道:“是我惹得王爺愁思了。”
“不,我很感激……你的麵,居然和母親做的口味很像,甚至材料更豐富些。”景忱低聲道。
喻心不知怎麽接話才好,古人是很講究地位等級的,她自己倒沒什麽,但景忱怎麽拿她和太後娘娘相提並論?
景忱似是感慨良多,又顧自說了起來:“我還有個妹妹,和你一樣大,就在母親身邊,一起青燈古佛相伴。這是我最欣慰的事。”
你知道我多大啊,你上哪打聽的,喻心更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景忱繼續:“人生浮沉,我現時身邊最為親近的便是表哥了,但今天……”
他及時刹住話頭不說了。
喻心也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麽,隻覺他今晚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思緒頗多。
看來景忱這王爺當的也壓抑啊,被監視,被下毒,遠離生親,竟還不如她一個平民自在些。
她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呢,唯一的血親是那位雙生的哥哥,除了知道他活著,別的一無所知。
大約從這一刻開始,倆人之前所有的別扭和誤解統統消散不說,反而有了一種說不清的共鳴。
喻心回到土屋,就著燭光認真起草一份調養計劃,給景忱的,她發誓一定要把他身體調養到一點毛病也沒有,免得他出現身體抱恙,親人都不在身邊的傷感場麵。
寫完了她自己也傷感起來,她自己也沒爹沒媽,和景忱算是同病相憐的苦孩子啊。
於是從第二天起,景忱的身體調理再次啟動,藥補帶食療,看的陸信衡不住點頭,最重要的是,小大夫太會搭配飲食了,他跟著傻表弟沾光,口福足足的。
很好,那就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愉悅安心的住下去吧。
幾天後的一個夜裏,喻心突然聽見“走水了,走水了”的喊聲,她驀地從炕上起身,失火?壞了她的蠶舍!
她披上衣服就往蠶舍跑。
走到三排蠶舍所在的前院,卻見火勢已被撲滅,隻有黑煙還在冒個不停,董富貴兩口子端著瓷盆拿著掃把,虎視眈眈的盯著跪在地上的人。
景忱等也舉著火把趕來,兆九怕是什麽陰謀跟上了他家王爺,始終走在景忱前麵,到了跟前都不閃開,被景忱一把推開,“姑娘有無事。”
“我沒事。我看看這是誰,如此的眼熟。”喻心上前蹲下。
跪著的人是久不露麵的葉愛香,之所以跪在地上,是因為被反剪著胳膊,押她的人居然是她的姘頭鄭大興。
鄭大興說道:“姑娘可看清楚了,這確實是葉愛香,她早幾天前就去我家,說要辦一件大事,目的是給你找麻煩,單等著你蠶舍一切就緒呢。我沒搭理她,她便自己做主行動了,我瞧她這兩天鬼鬼祟祟的,就知道不對勁,所以偷偷跟著她,果然今晚她縱火了,好在沒釀成火勢,兩位老人家警醒的很。”
說罷指指董富貴兩口子,董富貴一揚空瓷盆,把盆底的水全灑葉愛香身上。
“多謝你了,真沒想到是你。放開她吧,我有幾句話要問她。”喻心衝鄭大興抱拳道。
“姑娘解我家燃眉之急,我豈有不報答的道理?”鄭大興一把扔開葉愛香,葉愛香始料未及,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一個姑娘家狼狽至此,也是少見了。
她不覺得有什麽,反而一如既往的囂張加破口大罵:“鄭大興我真是看錯了你,想不到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你背叛了我,你不得好死!”
“你是個什麽人物,也值得我去背叛。”鄭大興很是不屑,轉向喻心道:“喻姑娘,我看得交給村長他們處理,她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去祠堂跪幾天就能悔改的。”
喻心點頭,“可不是,第一次那十文錢還沒賠我呢, 葉愛香啊,我看你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
“我沒啥不對,不對的是你,你賺這麽多錢,還養蠶,咱村裏都沒比得上你能的,你憑什麽不給大夥分分!”葉愛香梗著脖子道,剛要爬起來,又被鄭大興一腳踹地上。
那狠勁看的喻心都替她覺得疼,鄭大興真是個猛人,能磕斷自己爹的脖子,能踹女人。
不料還不待她說話,有人接茬了,“好狂哦,我看別送你們村長那了,賠個十文八文的沒意思,我出十兩銀子,直接打死算了,兆九上!”
原來是陸信衡,搖頭晃腦的從景忱身後鑽出來,一臉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