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師,您覺得這件怎麽樣?”造型師將一件羽毛邊裝飾的演出服從一排服裝中抽了出來,往齊丹彥麵前遞了遞,想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

“太低調了。”齊丹彥手支著腦袋,漫不經心地將一顆櫻桃送進了嘴裏,捏著留在手上的櫻桃梗說道,“黑色沉悶又無趣,就像是……”說到這裏,他發出了一聲嘲諷的笑聲,但沒有繼續說,而是話鋒一轉,說道:“紅色,最後壓軸服裝一定要紅色。”

紅色,才是最顯眼而又熱烈的顏色。

“好的。”造型師聽後,忙將那套黑色的演出服給放了回去。

雖然這套黑色的羽毛邊裝飾西服搭配了水鑽和亮片其實並不低調,配合舞台燈光效果也會很好。而且舞台前半場也很有多紅色元素的造型了,所以造型師才想選黑色為主的造型壓軸。但奈何這位祖宗不滿意,造型師隻能按照這位祖宗的意思改換造型服裝。

造型師跟在齊丹彥身邊時間也不短了。要不是這位主兒給的薪水高出行業水平實在是太多,他早就離職了。

作為業內首屈一指的造型師,他服務過的大牌明星不少,自然也有很多私下性格差不好伺候的大咖。但他身為服務業從業者,自然也培養出了一流的忍耐力和耐性,畢竟這是職業素養的一部分。

但齊丹彥的難伺候在一幫難伺候的大咖裏都獨樹一幟。他的難伺候並不是脾氣差、挑剔、看人下菜、拜高踩低或是陰陽怪氣,而是反美德。

別說是娛樂圈了,造型師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樣怪異的人。畢竟人在開始接受教育之始,被灌輸的就是美德教育,社會環境也是揚善懲惡。

就算是人性本善還是性本惡一直被人爭論不休,但擱置先天善惡論,有一點卻是被爭議兩端都認可的,那就是通過教育發展或者改造,引人向善。

所以,一個成年人抑善揚惡,以反美德為行事準則,這就違反了大部分人的基本認知以及習慣了。

作為一個普通人,和齊丹彥這樣反人性道德的雇主相處,那種別扭感和不適感就如同被花紋豔麗但身體冰冷的毒蛇爬過腳背類似。

“彥彥啊,你這樣支著手已經很久了,累不累,我給你捏捏肩。”經紀人諂媚地走上前,問道。

齊丹彥像逗狗一樣撓了撓經紀人的下巴,然後嗯了一聲。經紀人便殷勤地給齊丹彥捶背捏肩。

這活兒明顯不該是經紀人做的,畢竟經紀人主要是統籌藝人工作安排以及給藝人拉資源的。但這個經紀人本來就是靠野路子才得來的經紀人身份。

他原本隻是一個藝人助理,帶齊丹彥的經紀人本來是一個業內都有名的大經紀,手下除了超級新星齊丹彥還有一位天王級別的頂級男歌手和影後級別的頂級女演員。

原本的經紀人被齊丹彥踢走,原因荒謬到讓所有知情人都覺得齊丹彥隻是翅膀硬了找借口想單幹:這位大經紀作風太正,業務能力和背景過硬,拉資源全憑實力和背景,不搞潛規則交易,分賬還厚道,不搞剝削藝人這一套……

眾人:“……”真的想不通……

現在上位的齊丹彥經紀人本來是藝人助理,主職拎包倒水買東西,靠著溜須拍馬欺下媚上居然當上了經紀人。關鍵是,這位經紀人還不怎麽聰明,幾次作威作福都被齊丹彥看到了,但齊丹彥非但沒有製止,還像看好戲一般鼓掌讓他繼續。

造型師也吃過這個經紀人的虧,要不是給的實在是太多,造型師早就離職不伺候了。齊丹彥的團隊,一整個兒的烏煙瘴氣,正常人要不就是被逼走要不就是受不了主動辭職。

但邪門的是,齊丹彥的負麵新聞一直都被壓得嚴嚴實實,連圈內知道的都不多,更別說粉絲和大眾了。

*

宇文澤拿到票的時候,激動地熱淚盈眶。他都絕望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嗚嗚嗚,小魚魚,我真是好愛你。”宇文澤一邊說,一邊拿著票猛親。

在聽說姬曜也要一塊兒去的時候,原本隻想拉姚鈺一起去看演唱會的宇文澤硬是拉上了樂巒作伴,畢竟他可沒膽子和頭兒爭小魚。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宇文澤對樂巒說。

“什麽問題?”樂巒嫌棄地避開了宇文澤直視向他的目光。

“你不是一直想找一個超級大美人做老婆嘛。”宇文澤似乎想到了什麽,哈哈大笑了一會兒,然後才繼續道,“雖然我再怎麽喜歡我們家丹彥,也沒法違心說丹彥比頭兒好看。但我們家丹彥也是舉世罕見的超級大美人了,你怎麽就一點喜歡的念頭都沒有呢?”

這是讓宇文澤很不理解的事。樂巒非但對他偶像齊丹彥沒有表示出一點喜歡,反而似乎有點反感。依照樂巒極致的顏控屬性,這不科學啊……

姚鈺:“……”他好像聽到了一點和姬曜有關的八卦哎。

樂巒冷哼了一聲:“這個齊丹彥,氣息邪得很。”鸞鳥地位雖不如鳳凰,但也是鳳凰屬以及神鳥,象征天下安寧,代表吉祥如意,對邪惡和不正之氣相當敏感。

宇文澤迷上齊丹彥也讓樂巒相當不解。

畢竟在樂巒看來,齊丹彥雖然長得好看,但周身氣息陰邪,歌聲雖然不錯,但他是絲毫沒感覺到那些狂熱粉說的能夠抵達和觸動靈魂的震撼。

“那個……”姚鈺忍不住發出了聲,雖然語氣稍顯猶疑。

“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宇文澤把胸膛拍得砰砰作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畢竟姚鈺的票救了貓命。

“你剛才提到樂巒和姬曜……”姚鈺努力裝作不八卦,似乎隻是順道問一問,但那八卦之光閃耀的眼睛卻暴露了這條八卦魚的本性。

“這個啊……哈哈哈哈哈哈。”宇文澤本來想直接說的,但還是被自己的狂笑聲給打斷了話。

“閉嘴。”樂巒威脅道。

但樂巒的威脅怎麽可能堵得住宇文澤的嘴,“就算我不說,小魚以後肯定會知道的,畢竟這事兒整個局裏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他對姚鈺說道:“知道樂巒的薇信昵稱是什麽嗎?”

“知道,‘找老婆好難’嘛。”聽到宇文澤開始八卦,姚鈺也精神了。

“鸞鳥雖然有五彩的,但大部分都是青色的。”宇文澤說道,“樂巒是少見的五彩鸞鳥,算是鸞鳥中的稀有品種,所以眼光也很高,說找伴侶要找超級大美人。”

“嗯,可以理解。”姚鈺想了想,讚同地點了點頭。

“啊?”宇文澤沒想到姚鈺居然還真理解樂巒,本想摻雜的私人嘲笑都不好意思說了。

於是他咳了咳,隻能繼續往下講:“知道鏡裏孤鸞的故事嗎?主角就是樂巒啦……噗哈哈。”

“沒聽過。”姚鈺說道。

“就是——”

當年樂巒聽說峻祁之山有五彩鸞鳥出沒,便跑過去相親。結果,被人捕捉到,獻給了罽賓王。樂巒被關在了金色的籠子裏,雖然被喂飼各種美食,但被關籠子的樂巒氣得三年不鳴。

罽賓王妃獻計:據說鸞鳥見到同類才鳴,不如掛一麵鏡子,讓它照一下自己。

“然後,樂巒以為鏡中的是另外一隻五彩鸞鳥,就發出了求偶的鳴叫,然後發現被騙了,氣得把籠子都給撞飛了。”

姚鈺:“……”

“再後來,他來妖管局見到了頭兒,驚為天人,還沒弄清楚頭兒的身份就去追人家。”宇文澤想到當時的情景,笑得直不起腰,“然後被頭兒揍了一頓就老實了。嗯,就……單身至今。”

姚鈺:“……那個,緣分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悄然而至,說不定後麵就能遇到了。”姚鈺憋了半天,沒想到該怎麽評價這件事。

宇文澤憋著笑,拍了拍樂巒的肩,說道:“讚同。”

演唱會如期而至

姚鈺一行人手持內部VIP門票,直接從VIP通道走到了位於視聽最佳區域的位置。一共六張門票,姚鈺一行來了四人。

剩下的兩張門票姚鈺本想送給其他同事,卻發現其他同事對齊丹彥興趣不大。雖然覺得浪費可惜,但姚鈺覺得朋友贈票不好倒賣。不過宇文貓卻說這種浪費叫暴殄天物,多少歌迷渴望得眼睛都綠了,這叫造福粉絲。於是直接私聊粉絲群裏一群嗷嗷待哺的粉絲競價出了剩餘的兩張票,並將這筆錢一分不少地全轉給了姚鈺。

姚鈺看著賬戶多出來的數字,驚得目瞪口呆。這就是狂熱粉絲強勁的消費能力嗎?!偶像的力量恐怖如斯。

演唱會正式開始,當齊丹彥從升降台上緩緩出現在舞台上時,全場的氣氛達到了沸點。粉絲瘋狂的尖叫聲,歡呼聲,排山倒海。許多粉絲直接激動地暈倒在地,被候在一邊的醫護直接給抬了出去。

舞台上的齊丹彥手指靠著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但放開手指的時候,嘴唇則輕輕張合做了一個輕吻的動作,瞬間又把粉絲給激動暈了。

姚鈺看著舞台上的齊丹彥,不得不承認,齊丹彥確實美,如罌粟一般妖異迷人。雖然說不上原因,但姚鈺卻本能得起了一種防禦心理。

接著齊丹彥開始唱歌,雖然場下粉絲聲音不小,但可能是音響效果絕佳,因而齊丹彥的歌聲還是主宰了全場,壓住了其他的聲音。並且歌聲似乎直接突破了空間和人的阻隔,直接傳至耳邊,如同直接在耳邊開麥。

演唱會的粉絲像是進入了一種狂熱又迷幻的狀態,又哭又笑撕心裂肺。

不過他們一排四人,隻有一位真粉絲。但這位真粉絲也進入了這樣的狀態,似乎完全沉浸在另一個空間裏,忘卻了所處的真實環境。

“他沒事吧?”姚鈺輕聲問坐在身旁的姬曜。雖然他覺得有姬曜在,事情應該不會失控,但宇文澤的樣子還是讓他很擔心。

他無法理解這些粉絲的極端狂熱,因為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範疇了。雖然姚鈺覺得齊丹彥的歌還不錯,但確實沒體會到什麽觸及靈魂靈魂震顫之類的感覺。但粉絲瘋魔的樣子,讓姚鈺覺得很害怕。

“出不了大事。”姬曜淡淡道。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姚鈺悄悄抓住了姬曜的衣袖,才覺得心安了一些。

姬曜看著悄咪咪抓住他衣袖還覺得他不會發覺的姚鈺,最終決定還是假裝不知道。

“執念。”姬曜看著場上已成瘋魔狀態的人類,眼底波瀾不驚,“他的歌聲會喚起人內心最深處的執念和心魔。心思越深執念越重的人,就越會被他的歌吸引。”

作者有話要說:

姚鈺:孩怕~我就悄咪咪抓一下姬曜的袖子,他應該不會發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