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管家急了,但耐著性子,臉上難得地有幾分溫和,他道:“想買旗袍的是個大客,此人地位了得,隻要旗袍往她身上穿一遭,要不了幾天就火得一塌糊塗。機會難得呐。”

陸管家沉了沉語氣,道:“薛老師可不是誰的衣裳都穿,這個機會是董事長親自給你爭取到的,你要是猶豫,錯過了機會要後悔一輩子的知道伐?”

顏知非聽懂了一些:邵家的大客薛老師看不上邵家給的旗袍了,邵添關想拿顏家的旗袍給她開眼。

顏知非道:“人家選不上你們邵家的旗袍,你非拿我們顏家的旗袍去糊弄,不是騙人嗎?”

陸管家耐著性子忍著勁兒,“哪是騙人?你投靠到邵家來,不就是一家人了嗎?再說了,薛老師要的是旗袍,好看的旗袍,跟它姓顏還是姓邵有什麽關係?”

“你趕緊把東西給我,我交上去了也好給你價錢,邵家別的沒有就是有錢。事兒若是成了,你隻管開口。”

陸管家哄得天花亂墜,可顏知非卻死抱著包袱不放,隻道:“你走吧陸管家,我暫時不會離開,但也不會把東西給你。”

陸管家眼中發亮,“所以是帶了東西的?”

顏知非喝道:“它有主子了,我爺爺生前托付我一定要送到那人手中,不能有差錯。”

陸管家問:“誰呀?”

“不關你的事。”顏知非眼裏有了敵意。

陸管家笑道:“拿出來看看?”

“放心,我不搶,搶東西犯法,我可不想把自個兒送牢裏去。”

顏知非搖頭,跟撥浪鼓似的。

“你真要拒絕能讓你翻身的大買客?”

顏知非隻是木訥地看著陸管家,不為所動。

“你真忍心顏家旗袍從此斷根絕種,再也無人知曉?”

顏知非還是不為所動,連眼珠也沒動一下。

“你得罪得起邵家嗎?”陸管家眼中有凶意。

顏知非呆滯地看著陸管家,背誦出一長段話:

“綁架他人,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

“盜竊他人財物,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故意殺人,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陸管家不耐煩地打斷她:“你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顏知非道:“法律啊,能把你關起來的東西。你們邵家再大也大不過法律吧?你要是敢搶、敢偷、敢殺人我就把你們全部送進牢房。”

這些東西是爺爺強迫顏知非背的,不是怕她不懂法律不知道自保,而是怕她無人管教闖出禍端。

看著爺爺吊著一口氣還要監督她背這些,顏知非破天荒地格外認真。

陸管家氣鼓鼓地走了,顏知非總算清淨了,她不敢再把裝有旗袍的包袱放在桌上,而是用繩子綁在了床板上,就算有人彎腰去搜床底下也難以發現。

陸管家被邵琅遠攔住了,陸管家頓時消了怒意,主動把邵琅遠想知道的事說了出來:“董事長讓我去問問小丫頭肯不肯把她手上的旗袍賣給薛思微老師,我們送去近百套旗袍了,什麽適合她的款式、花樣都試過了,可她就是不滿意。”

薛思微在時尚界和娛樂圈紮根極深,她滿意的旗袍很快就會暢銷,她看不上眼的就會滯銷,哪怕隻是輕微地表現出不喜歡,也會影響銷量。

陸管家痛心道:“薛老師說,她會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我們可以再送一件旗袍過去,如果還是看不上,將永遠終止與我們合作。”

邵家的上海織錦旗莊就是乘了薛思微老太太的東風才發展得這麽快、這麽好的,沒了她,邵家很快就會敗下來。

高端定製不比普通服裝,普通服裝缺失個大人物還有廣闊的市場,高端定製所依靠的人群非常小眾,更何況邵家隻做旗袍生意,願意花大價錢定製旗袍的人就更少了。

圈子小了,大人物的一句話就能顛覆乾坤。

也不知陸管家是不是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邵琅遠身上,他語重心長道:“小先生你也知道,我們邵家開罪不起薛老師。我們把能做的花樣都做了,董事長還親自帶一組成員不分日夜地研究新的花樣,可惜,做出來的還是不能讓薛老師滿意。我們也琢磨不透啊,薛老師到底想要件什麽樣的旗袍。”

陸管家緊蹙著眉,話鋒一轉:“她該不會是穿膩了我們邵家的旗袍吧?若真是這樣,那小丫頭手裏的旗袍倒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