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陽!”孟薇曦目眥欲裂,慌忙跑過去扶起晟陽,卻發現她的身子沉的可怕。
顫顫巍巍的將手放到晟陽的鼻子下麵,孟薇曦憤怒的轉頭看向榮王,“你殺了她!”
“我隻是想攬住她。若是她跑出去了,死的就是我們三個!”榮王收了鞭子,也連忙走了過來。
不過他隻高高在上的看了一眼,就嫌棄的轉過臉走到門口。
“這裏的事情,你來料理,我得趕緊回宮宴上去了。”
說完,榮王就沒了蹤影。
皇後軟倒在地,看著晟陽的屍身手足無措。她嬌慣了十多年的女兒,隻那麽一下就橫死當場。
回想起著十多年的點點滴滴,孟薇曦隻能哭一聲,“我的晟陽啊……”
冷宮之中,燭火昏暗,為了避人耳目,孟薇曦更是隻點了一盞油燈。
晟陽的屍身倒在柱子的黑影之中,一動不動,可牆上的血跡卻烏黑一片,分外紮眼。
孟薇曦哭了一會兒,又回頭看了一眼晟陽,將冷宮中的布幔扯下來,蓋在她身上,接著放了把火。
女兒的死跟以後的榮華富貴相比,真的算不了什麽。
讓皇後自己選,她還是願意用女兒的死來換自己以後的榮華富貴的。
榮王自以為沒人注意的回到宴席之上,殊不知傅雲盈已經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顏清臣。顏清臣派人偷偷找了莫尋,去尋了他,自然也就知道他去了冷宮。
隻是莫尋擔心打草驚蛇,也沒跟進去,並不知道他究竟跟何人見了麵,做了什麽,談了什麽。
“王爺可回來了。”榮王一回到位置上,傅蘭鳶就纏了上來,委委屈屈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愛。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中秋夜宴這樣的場合,本就輪不上傅蘭鳶這種侍妾到場,可是榮王一向不按規矩出牌,也沒人會在意他帶了一個姬妾過來。頂天就是當他身邊的傅蘭鳶是個擺設,是個玩物。
旁人可以這麽看,榮王妃卻未必。
所以,方才榮王一走,榮王妃就毫不客氣的指使傅蘭鳶端茶倒酒的。
榮王這麽一問,倒是問到了傅蘭鳶的心坎裏。她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榮王妃,然後小聲說道,“方才奴婢去給榮王妃布菜,榮王妃旁邊的那個小宮女粗手粗腳的打翻了羹湯,燙的奴婢手都紅了。”
說著,傅蘭鳶伸出手給榮王看。榮王定睛一看,果然,那白嫩的玉手之上,通紅一片。
榮王是傻子麽?自然不是,他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過來緣由。想必是方才榮王妃要傅蘭鳶端酒布菜,故意燙了她的手。
可是榮王妃和榮王相處這麽多年,榮王還能一直沉默不語,也不是沒有緣由的。低頭挑起傅蘭鳶的下巴,榮王笑嘻嘻的親了她一口,“哎呦,美人的手被燙成這個樣子,可心疼死我了,來,給本王香一口。”
大庭廣眾之下,傅蘭鳶自然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就跟榮王這麽親到一起去了,嬌羞的躲了一下,躲開榮王的臉,咯咯笑道,“王爺好壞,別鬧,這麽多人看著呢。”
榮王妃聞言,冷笑一聲,扭頭不看。榮王卻不顧,捉著傅蘭鳶鬧夠之後才把她放好,讓她整理自己亂掉的衣服。
待這方鬧夠,傅蘭鳶眼睛一轉,又跟榮王說道,“王爺,那宮女燙了奴家,卻一點悔意都沒有,實在是不把王爺放到眼裏。”
言下之意就是,得罰了那宮女,傅蘭鳶才能解恨。
不過是一個宮女,榮王還是做得了主的。嗬嗬笑了一聲,瞥了一眼那姿色普通的宮女,招了招手讓她過來。
宮女看到榮王衝他招手,瑟瑟發抖的過來,跪下請安,“奴婢梓安,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方才,可是你燙了她的手?”榮王玩著酒杯,漫不經心的問道。
梓安的頭垂的更低,哭訴道,“王爺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方才姑娘布菜的時候,不知何人撞了奴婢,奴婢這才不小心將那湯水灑到了姑娘的手上。”
“是麽?”榮王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低頭看著懷裏的傅蘭鳶問道,“這是你的事情,你看著怎麽處理吧。”
“謝王爺。”傅蘭鳶得令,笑眯眯的坐起身子,得意洋洋的看了榮王妃一眼。
“梓安,你瞧瞧你把我這手燙的,現在還疼呢,你說怎麽辦吧。”傅蘭鳶將手伸到梓安的麵前,人畜無害的笑道。
“姑娘,奴婢已經央人去拿宮裏最好的燙傷膏來了,這會兒應該馬上就能到。方才奴婢求姑娘跟奴婢去處理,姑娘不去,姑娘若是去了,這會兒肯定已經好的八九不離十了。”梓安是四品女官,對於傅蘭鳶這樣的貨色,就是沒出嫁之前,是傅敏德女兒的時候,也是不屑一顧的。這會兒她自甘墮落,梓安更是不會多加柔色。
之所以還肯跪著,不過是看在榮王的份上而已。
“這麽說,都是我的錯了?”傅蘭鳶眉頭一皺,立馬翻了臉。
“奴婢不敢,隻是方才奴婢確實不是有意去撞姑娘。但是,最終害姑娘受傷,奴婢也說了,求姑娘去跟奴婢處理雙手,姑娘不去,這會兒又怪到奴婢身上,奴婢不得不為自己辯白幾句。”
“嗤,說得好聽,你傷了我,卻讓我跟你走,誰知道你安的什麽心。這會兒,我的手已經腫了,你一不能讓它恢複原狀,二不能替我疼,三不能讓我心頭鬆快,你說你還有什麽臉麵活著!”傅蘭鳶是想殺雞儆猴,自然是要胡攪蠻纏的。
方才她伏低做小,那是因為榮王不在,現在有榮王撐腰,她怕什麽。
“那姑娘你說要怎麽辦?”梓安皺眉,知道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王爺,我要她的雙手賠我!”傅蘭鳶咬了咬牙,瞪了梓安一眼,轉頭依偎到榮王的懷裏撒嬌道。
“就要那雙手?”榮王抬眼看了梓安的手一眼,頓時驚豔。
難怪傅蘭鳶那麽咬牙切齒,原來那真的是一雙不可多得的手。
手指修長,關節纖細,皮膚白嫩卻又不幹瘦,真真如蔥根一樣的讓人移不開眼。偏生那雙手,還是越看越好看,在宮宴的燭火之下,怎麽看都像是白玉雕的。
“王爺!”
看出來了榮王的遲疑,傅蘭鳶連忙撒嬌。
被傅蘭鳶這麽一磨,榮王頓時沒了脾氣,想了想點頭道,“準了,來人,砍了那雙手!”
旁邊頓時有太監和侍衛衝了過來,押著梓安就要往外走。
榮王妃見狀,冷臉道:“住手,榮王糊塗,你們也跟著糊塗?”
一幫太監侍衛並著梓安頓時鬆了口氣,榮王這個命令若是真的執行了,明天恐怕皇上也饒不了他們。可是若是不做,今晚都活不過去。
榮王妃開口,無疑是救了他們一命。
“王妃,你看到了這個小宮女的態度,怕是不敬了一些。”榮王剔了牙,靠在椅背上不滿的說道。
“我看倒是沒什麽,這宮女可是四品女官,就是尋常官家女子見到她也得行禮叫聲姑姑。今兒個傅蘭鳶不但沒有行禮,還如此跋扈,實在是丟人現眼。再說,這女官對著王爺的時候,可是禮儀絲毫不差。”榮王妃剜了傅蘭鳶一眼,冷笑道,“想讓別人對自己有禮,也得自己有那個身價。”
“王爺!”被榮王妃剜了,傅蘭鳶自然不平,衝著榮王立馬就哭了出來。
“王爺竟然連個小小的女官都收拾不了,還說什麽為女婢做主的話。王爺堂堂男子漢,欺負我一個小女子。”
“哪裏就欺負你了,你看到了,王妃說那宮女沒錯。”
榮王甩鍋。
這邊亂了起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傅雲盈和顏清臣遠遠的看著,沒有上前湊熱鬧,不過顏清臣多了個心眼,讓人去通知了宸貴妃。
榮王妃被榮王甩鍋,自然少不得要說幾句的,當堂訓斥了傅蘭鳶幾句,讓她更加下不來台。榮王偏生這個時候也不幫著榮王妃,隻冷眼看著她被訓斥。
傅蘭鳶頓時更加委屈,哭的更大聲了。
誰知這個時候,宸貴妃就過來了。
宸貴妃本在紫宸宮伺候皇上安歇,待皇上安歇之後才知道三皇子晟鈺竟然還在外麵玩,沒回去,擔心出意外,她就出來尋,剛好碰到顏清臣派去通報的小太監,也就來了宴會之上。
看到傅蘭鳶哭成那個德行,宸貴妃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誰。
沒辦法,傅蘭鳶的事跡,實在是太膾炙人口了些。
“今日是中秋佳節,為何會鬧的如此不堪?”宸貴妃到了,看熱鬧的人卻興致更加高漲,想看看貴妃如何斷這場官司。
“娘娘。”梓安在最靠近入口的地方,宸貴妃來了之後她最先看到,也連忙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哭出來。
“求娘娘為奴婢做主。”
說著,梓安也不管旁人怎麽看,三兩句就將事情的始末給重新說了一句,把傅蘭鳶說成了一個驕縱蠻橫還心狠手辣的姬妾,惹得宸貴妃一陣陣反感。
再加上榮王妃在旁邊告罪,說自己沒有做好主母的本分,讓後院的人出來丟人,就更加落實了傅蘭鳶的過分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