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覺得,她會告知給顏國公府麽?”榮王妃笑了笑,從梳妝台上挑了一個喜鵲報喜的步搖簪上,晃了晃腦袋,左右端詳了一下分外滿意。

兩人多年的默契讓榮王眼睛一亮,雀躍的問道,“你是說,顏筠玥不會告訴家裏一聲?”

“王爺,你可知道先前為何那安平郡主會搬出來?”榮王妃把擺弄流蘇的手放到桌上,轉身回頭看向榮王,似笑非笑的問他。

這種後宅中的瑣事,他一個大男人怎麽會關注,連忙老實搖頭。

“安平郡主雖然成年,可也是個女娃,就算是太後親封的縣主又如何?那也得在家養著才算正理。顏國公府這麽大張旗鼓的把她趕了出來,自然是犯了十惡不赦的錯處,否則以老顏國公那護短的性子,怎麽允許長房的嫡子就這麽流落在外。若是真的流落在外,那顏國公府勢必是不想再管了的。”

榮王妃將事情的利弊攤開告訴榮王,也好的將來某一天榮王將事情賴在她頭上。

夫妻這麽多年,這麽點了解,她還是有的。

“那你可知,安平郡主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被顏國公府給趕出來?”榮王清楚,以榮王妃的能耐,這點消息是肯定能打探清楚的。

“因為什麽?因為那安平郡主仗著自己的那麽點恩德,竟然對姐妹,對長輩下手。據說先是在顏筠晗生產當日暗下毒手想讓顏筠晗血崩而死,後來被揭發之後拒不認錯,最後被其母給保了下來。被趕出顏家之前,還在傅雲盈的湯藥中動手,害的傅雲盈差點小產。”

榮王妃是,轉過頭繼續梳妝,言語間對顏筠玥也是十分不屑。

“原來如此,那麽這麽說來,顏家人應該是對她深惡痛絕了。”榮王的心放到了肚子裏,哈哈笑了一聲道,“如此,那就讓人給皇後傳話,看看她的意思吧。”

其實,榮王派人跟西岐那邊私底下有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也完全沒問題。可榮王卻考慮到其他事情,不得不借著皇後的手去做。

與西岐聯絡的一直都是孟相的死士,如今孟家垮台,嫡係子孫除了皇後都死了個幹淨,旁人想要利用這些人完全無從下手。而皇後,卻是正兒八經的孟家後人,對那些死士有一定的震懾作用。

第二件就是將來的後路。

他費盡心機去謀反作亂,不是為了自己活著的時候能夠坐擁天下,還為了能在死後也告訴所有人,他是皇帝,他是最尊貴的男人。

想要做到這些,那就得有後嗣在他百年之後祭奠他。

可惜了,這麽些年,榮王府裏姬妾不少,後人卻沒有一個。

榮王派進宮裏的人回複很快,沒多久就送了皇後的信物回來。榮王妃看著那一對兒白玉玉佩笑了笑說道,“鳳儀宮中可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竟然這種東西也拿得出來。”

“要我說,能拿得出來這些已經實屬不易了。”榮王又喝了杯茶站起身,看著榮王妃吩咐道,“如此,此事就交給你辦了,我先行一步。”

“王爺去吧,顏筠玥的事兒,就交給我吧。”榮王妃拿起那玉佩,起身送了榮王出去。

待榮王出去之後,榮王妃側頭問連珠,“傅蘭鳶那兒,可還好?”

“回王妃,好著呢,那大夫開的塗抹的藥膏配上喝下去的湯藥能讓傷口痛癢難耐,不致命卻讓她遭罪不少。”連珠從外麵進來回話。

“嗯,且看她這回張不長記性。”榮王妃抖了抖身上,往花園走去,“今兒個花園裏的曼殊沙華開的不錯,你拿了我的帖子去請安平郡主過來賞花吧。”

連珠應了,找了一個小丫鬟去辦。

榮王府的人就是大氣,就算是請安平郡主這樣的小角色也是用足了功夫,客客氣氣的送了拜帖過去,在麵對顏筠玥的時候恭敬又不謙卑,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丫鬟。

“王妃今日怎麽有興致請我賞花?不知王妃可請了旁人?”乍一拿到請柬,顏筠玥也疑惑。

她自從顏國公府搬出來之後,也鮮少跟人交際,去過榮王妃辦的賞花宴不錯,卻沒跟榮王妃有過正兒八經的照麵,榮王妃如何會想起她來。

“那日我家王妃辦的賞菊宴上,郡主賞臉留下一幅墨寶,娘娘看著喜歡,又逢近日曼殊沙華盛開,想再請郡主過去觀賞,能有墨寶留下最好。”派來傳話的小丫鬟也是伶俐的,簡簡單單就將顏筠玥的疑慮打消,讓她歡歡喜喜的準備。

“如此,勞煩姑娘了,且請姑娘稍等片刻,我更衣之後就來。”顏筠玥麵上一喜,連忙站起身往自己的臥室走。

路上的仆人看到了,也沒說什麽,任由她去了。

待到了榮王府,顏筠玥在花園見過榮王妃之後,榮王妃拉著她往裏走,笑吟吟的說道,“昨個在宮宴上見到郡主,沒來得及打招呼,今兒個想著花開的正好,郡主也是愛花之人,所以下了帖子請你來賞玩,不知可叨擾了。”

“如何算叨擾?安平閑人一個,平日在家也不過是閑著,王妃能請安平,是安平莫大的榮幸。”顏筠玥低頭淺笑,跟榮王妃客套。

兩人說著往花園一角的涼亭中走去,那涼亭中早已備好的了茶點,隻等兩人到了。兩人坐下,又說了一些客套話,說著說著,榮王妃就把話頭從花身上轉到了顏筠玥身上。

“這曼珠沙華豔麗奪目,安平郡主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我多嘴問一句,不知郡主可有心上人?”榮王妃側眼揶揄道。

顏筠玥臉上一紅,看著榮王妃低下了頭,良久之後,才幾不可聞的說道:“王妃何苦拿這個取消臣女,自然是沒有的。”

當初顏筠玥設計蘇芷若的事情鬧的那麽大,誰不知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害死了聶景平?聶景平死後,她更是沒人敢招惹,哪兒會有心上人。

“唉,說起來,郡主也快二十了吧?放眼整個京城,誰家姑娘二十還沒出嫁?你那妹妹比你小了三四歲,孩子都已經會走了。”榮王妃故意拿顏筠晗來刺激顏筠玥,果然見她神色一變,有些惱意。

“娘娘此話是何意?”

“我沒什麽意思,隻是想說個媒,不知道你肯不肯應。”榮王妃笑了笑,支著腦袋看著顏筠玥,“這個人,雖說不是咱們京城的人,可也不是什麽草莽,若是你不嫌棄,不如聽聽看?”

能勞動榮王妃說媒的人,自然不是尋常人家。顏筠玥心頭一喜,臉上卻沒表示,隻點了點頭。

榮王妃看她樣子就知道她絕不會拒絕,笑了笑將事先編排好的話說了出來。

“先前,西岐要跟我朝聯姻,原本定的是晟陽公主,晟陽公主不惜福,被阮蓁給搶了先。阮蓁嫁到西岐之後,因為性格的原因沒沒與西岐太子起衝突,已經讓太子苦不堪言。前些日子,西岐那邊傳話來說,想要讓我撮合一下你與那西岐太子。”

“我與西岐太子?”顏筠玥懵了,她好像從沒見過西岐太子,著要如何撮合?

“沒錯,那日太子混入和親隊伍之中,暗中考察過京城的貴女們,對你甚是滿意,一見鍾情。悄悄上門提親,誰知你那二嬸給回了,說配不上人家。這事兒,你那二嬸沒跟你說?”

這些事情自然是胡編亂造的,可顏筠玥不過腦子就信了。畢竟,在她的腦子裏,根深蒂固的就是田氏一直都在欺壓她們姐弟。

如今,榮王妃這麽煽風點火,顏筠玥更是覺得委屈和忿恨。

“二嬸並沒有說過此事。”顏筠玥搖了搖頭,羞澀道,“不知那太子還說了什麽?”

“太子還說,娶了你,才是人間福氣。你若是允了,我就派人往西岐那邊傳話,也算是一場金玉良緣。”榮王妃笑了,心裏有些得意。

顏筠玥沒有立刻點頭,坐在那裏思考著。

在京城當中,權貴之家自然是不屑於安平郡主這樣的人物。可若是普通人家,她也看不上。若是外嫁,嫁到西岐,雖然環境差了些,可好歹是太子妃,再不濟,也是個側妃,有太子的寵愛,日子也不會難過。

孰優孰劣,她一眼就看的出來。

心裏願意,麵上卻不好表露,畢竟她是一個大姑娘,讓人說閑話她也不太能受得住。

“你是願意?”榮王妃看她臉泛紅霞,調笑道,“若是你不願意,也可以說一聲,我好讓那太子爺死了心。”

“自然……是願意的……”顏筠玥吞吞吐吐的應了,臉上頓時紅成一片。

“願意就好,願意就好。”榮王妃笑了,左右看了看,拉著顏筠玥悄聲說道,“隻是此事,你不要聲張。你也知道,阮蓁是長公主的心頭肉,當初要和親的時候,長公主就進宮跟皇後吵了一場。現在,若是長公主知道太子對阮蓁有了異心,她不可能到西岐去跟太子理論,卻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想了想長公主的事跡,顏筠玥連忙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