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審時繼續上前奪武器,就在武器在兩人手間移動時,也分不清是誰摸了扳機,響了。

付瑤倒下了,手電落在水中。

站在付瑤和莫臻之間的金花轉身去扶付瑤。

這一槍並沒有打中什麽,隻是擊中了石壁,付瑤是嚇暈了,陸邕再也忍不住,從水中站了起來。

本來陸邕站起來的水聲已經很大,還好聲響的回聲掩蓋了這水聲,而接下來的發生的事情,又讓陸邕躲進了水裏。

可能是洞內的巨大聲響,讓山洞裏所有的黏光蛆像是足球場上的人浪,排山倒海般的點亮自己的身體,瑩綠色的聖道,點亮了周圍的一切,黑色的山洞像是科幻片中的異星球上的世界,一切都明亮起來。

“哎,看到了,有人在下麵。”

聲音從陸邕他們的身後傳來。陸邕像身後看,在上層的聖道上有個洞口,這洞口處忽然出現一個人臉。

這也讓陸邕和張雅楠暴露在莫臻他們麵前。

上麵的人越來越多,竟然出現了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村長老父子兩。等看清領頭的人之後,陸邕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

“六哥!你們還好吧!”阿水朝底下喊。

“沒事!”陸邕大喊從石筍後麵出來,警惕的看著不遠處的莫臻。

莫臻顯然明白陸邕剛才已經聽到並知道了一切,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老婆!我來了!”阿水朝呆住的金花揮手。

“打死你個負心漢!”金花抹著眼淚罵說。

“去死吧!”莫臻怒吼著,一把奪過黃審時手中的槍指向陸邕。

“趴下!”陸邕用身子撲倒張雅楠。

千鈞一發之機,阿水的光頭就像是一顆旋轉著的炮彈正中莫臻太陽穴。

槍也沒響,兩個人卻是同時著地,吐著白沫的莫臻被阿水壓到。

實際上莫臻已經扣下了扳機,但還好槍裏的子彈已經用完了,就在莫臻多按了兩下,懷疑是不是槍卡堂時,阿水就飛過來了。

跟著阿水過來的村民們蜂擁而至,金花也過去幫丈夫,莫臻見勢不妙,迅速朝另一個方向跑去,陸邕拔腿就追了上去。張雅楠擔心受傷的陸邕不是莫臻的對手,想要跟過去幫忙,但她看到人群中被推擠得幾次要摔倒的父親張閔,隻能先去顧著父親。

湧進來的村民直接把黃審時給綁了。看到女兒的張閔趕緊查看張雅楠的情況,發現女兒沒事,這才鬆了口氣,在混亂的人群中緊緊抓著女兒的手。

張雅楠看著陸邕追去的方向,心裏擔心又著急。

此時在岩洞裏,莫臻為了甩掉追捕,沒有開光源,在黑暗中的速度受阻,他聽到陸邕近在咫尺的腳步聲,當聽出追來的人隻有受傷的陸邕時,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手上拿著的是他剛才逃走時在地上撿到的一根廢鐵。

陸邕感覺到前麵的莫臻停了下來,他一個急刹車,喘著氣也停了下來,兩個男人在在幽閉昏暗的空間裏對峙,都知道這是一場生死較量。

莫臻手裏有武器,想要先發製人。陸邕在黑暗中感覺到一股空氣被劃破的拳風,他往後一仰,躲過莫臻帶著鐵條揮過來的第一拳。順著莫臻的力道,陸邕借力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一腳踢向對方的肚子。

莫臻一個閃身,用力纏住陸邕,兩人同時摔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如果是平時,莫臻不是陸邕的對手,但現在,陸邕一條胳膊受了傷,莫臻便占了優勢。他的沒一次出拳,都對準了陸邕的重要位置和受傷的胳膊,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陸邕眼看處於下風,兩人忽然聽到幾個細碎的,由遠處慢慢靠近的腳步聲。莫臻動作一頓,就這麽片刻閃神的功夫,陸邕便瞅準機會,一個翻身鉗製住了他。

黑暗中衝過來的兩個男人,也不說話,上來對著莫臻就下狠手。陸邕想到白蘭慘死的事,此時血往上衝,也跟著兩人一起打莫臻。三對一,莫臻毫無還手之力,嘴裏和臉上血跡斑斑,明白了這兩個男人是誰派來的了。

其中一個男人從地上拿起莫臻掉的鐵條,要朝著莫臻的心中刺過去。陸邕有些吃驚,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很眼前的男人,但即便再恨,他也不能直接結束了莫臻的命,因為他很清楚,莫臻犯法,隻有國家法律能夠製裁他。

但眼前這兩個村民明顯是想在這裏要了莫臻的命,如果是過來幫忙村民,不應該對莫臻有這麽大的恨意,陸邕開始警覺起來,他一把抓住刺向莫臻心髒的鐵條。

黑衣男人一把推開陸邕,要再次刺向莫臻。陸邕一頭撞過去,朝地上的莫臻大喊:“快跑。”

傷得不輕的莫臻沒想到陸邕會在這個時候出手救他,他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邊的血,跟擋在他前麵的陸邕一起,對抗眼前朝他們步步逼來的兩個男人。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阿水帶著一眾村民火速衝了過來,兩個黑衣人看情況不妙,轉身閃進了黑影裏。

莫臻頓時跌坐在地上,陸邕蹲下來,想要把他背起來往外走:“你不能死,你欠白蘭一條命,你要去接受法律的製裁!”

莫臻氣若遊絲:“你……放心,我事情沒幹完,我不會死的!剛才的人,是……文物偵查隊的副局派來的,他……就是內鬼。我……不欠你人情了。”

莫臻說完,在陸邕背上暈了過去。

一周之後,張雅楠提著剛熬好的骨頭湯去市裏的醫院看望手臂剛接好陸邕。此時陸邕倚坐在病床,頭上綁著繃帶,手臂剛接好,整個胳膊彎曲著,被繞在脖子上的繃帶托著,動彈不得。即便這樣,他依舊沒有好好休息,另一隻手心上纏著白紗布的手還在刷著手機。

張雅楠把東西放下,有些嗔怪說:“你啊,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陸邕笑著把手機遞過去:“一看到你,我就哪都不疼了。”

張雅楠笑著給他盛了碗湯:“趁熱喝。”

陸邕接過來,一臉興奮:“你知道我剛才看的是什麽嗎?”

張雅楠在他旁邊坐下,順手給他又削了個蘋果。

“是文物偵查隊發的信息報道,因為“黑子”的落網,我們一舉端掉了這個以盜取國家的寶藏,販賣國家文物,謀取不正當利益的犯罪團夥。”陸邕頓了頓,語調激揚:“更加大快人心的是,因為莫臻的供述,我們終於揪出了一直隱藏在文物局內部的內鬼!”陸邕說完看向張雅楠:“你能理解我此時的心情嗎?”

張雅楠把蘋果放下,點點頭:“因為找到了那張蝰蛇錦,大家終於相信我的話,所以,我能理解你。”

陸邕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柔情:“過來,抱一下。”

張雅楠過去,用力的跟陸邕抱在了一起:“我慶幸自己為了證明清白去獨闖了錦路,不然也不會跟你走到一起。”

陸邕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也是。”

張雅楠怕碰到他的傷口,剛要鬆開,又被他緊緊抱住:“別走,再抱一會。”

張雅楠好笑的看著孩子氣的陸邕,摸了摸他細碎的黑色頭發:“付瑤現在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再過一段時間,她會幫著我一起重新修複已經被弄的支離破碎的蚺蛇錦。這錦隻有付瑤拆過,她這樣也算是將功補過。”

陸邕不說話,沉默了好一會,才慢慢說:“莫臻因為供出了很多人,立了功,所以上級決定答應他的要求,讓他在獄中把缺失的龜城曆史寫完。”

“可惜了。”張雅楠歎了口氣。

陸邕頓時就吃醋了:“怎麽就可惜了?犯了法就要受到懲罰。”

頓了幾秒,他又接著說:“他一直找的龜城曆史也不是沒有進展,現在阿水的客棧附近已經成為少數民族文化遺址,除了虎城和蚺城,龜城的祠堂也正在建,從這點來看,他也算是達到了目的。”

張雅楠點點頭:“等建好了,我們去看看吧。”

陸邕寵溺的看著她:“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兩年之後

陸邕跟張雅楠開車來到了阿水的客棧,發現之前那家兩層樓的簡陋小客棧,如今已經變成了五層樓的錦路大酒店。附近不再是荒無人煙鳥不拉屎,而是成了一個文化度假區,不遠處,已經修建好的虎城、蚺城和龜城的祠堂並列排在一起,一路上不再是之前的雜草叢生,而是鋪了油柏路。

因為提前跟阿水打了招呼,所以阿水早早就站在路邊等他們。看到張雅楠和陸邕,他趕緊迎了過去:“小楠,六哥,你們可算來了。”

“生意不錯啊,當了村長就是不一樣,你看你人都比之前胖了不少。”陸邕開他的玩笑。

阿水摸著自己的大光頭,由衷感慨:“都是國家帶領得好,自從把這裏開發成文化遺址之後,現在我們村的年輕人都回來了,各個都開始自主創業,現在村裏真是一年一個新氣象,大家的生活越過越好。對了,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陸邕看了張雅楠一眼:“頭兒還沒發話呢。”

阿水一副鹹吃蘿卜淡操心的樣子,轉頭跟張雅楠說:“小楠你可得抓點緊啊,我和金花都快要二胎了。”

張雅楠看著金花背上背著一個一歲多的孩子笑盈盈的走出來,她一臉驚喜,趕緊快走幾步過去:“金花,你們……”

金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那件事之後,我們回來不久就懷上了。”

“太好了,水哥帶著大家逃出來,做了這麽大的好事,真是好人有好報。”

阿水笑嘻嘻的過來搭話:“那是啊,我跟你們說,我這生意全仰仗我的招財千金!”

大家都笑成一團,進了店裏的包間,張雅楠跟阿水說:“我們這次來,還想找你幫個忙。”

阿水表情誇張:“你隻要答應馬上嫁給六哥,別說一個忙,天天幫你都沒問題。”

說完阿水朝陸邕使眼色:“快求婚啊,愣著幹什麽。”

陸邕給了他一個“夠兄弟”的表情,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有些緊張的說:“小楠,我雖然工資不高,但我會點壯醫的醫術,你有什麽頭疼腦熱的我可以給你在家治療,我還會口技,可以逗你笑,我做的飯菜也不錯,以後不用你下廚,我……”

“我嫁給你。”張雅楠紅著臉打斷他的話。

阿水興奮的讓服務員把他泡了多年的藥酒拿出來,今天他要請陸邕和張雅楠喝一杯,讓他們不醉不歸。

張雅楠看著那缸泡著老鼠和蛤蚧的褐色的藥酒,嚇得趕緊扯開話題:“酒回頭再說,我們先說正事。”

水哥咽了咽口水:“你說。”

張雅楠打開手上,給阿水夫婦看了修補完整後的壯錦,夫妻倆嘖嘖稱奇。

張雅楠心滿意足的收起手機:“壯錦的修複是一項巨大工程,我們花了兩年時間才完成,現在終於修好了,我想請你再帶著我和陸邕重走一次錦路。”

水哥一拍胸:“好說,現在錦路已經是文化遺產的重要部分,我們喝完藥酒就出發!”

陸邕跟張雅楠站在客棧酒店的窗邊,看著遠處的群山,那裏,藏著那條用壯錦鋪出來的,飽含著先人智慧和印記的,隱秘又偉大的錦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