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邊的帳篷一個是放剛出土文物的,一個是放物資的,自從出事之後,出土文物他們不再讓她接觸,現在又派人像防賊一樣的盯著她。
張雅楠握緊拳頭,如今織娘生死未卜,織錦又下落不明,這些人不去追回東西,反倒限製她的行動自由,讓她無法細細再查,張雅楠隻覺得悲憤難當。
憑她的能力,她硬要出去他們也攔不住她。但這樣根本找不回東西,徒勞的事她不做,但到底是意難平,在帳篷裏來回走了幾步,拿起水壺灌了一肚子涼水,這才坐了下來。
她把事情思前想後又捋了一遍,身上的傷又隱隱作痛,太陽穴突突的跳,她深吸一口氣,躺了下來,如果這幅錦真找不回來了,她要怎麽辦?
心裏難受,卻想不出個頭緒,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的帳篷外就有人在拍打外麵的篷布,張雅楠覺淺,馬上合衣翻身起來:“誰?”
外麵是莫臻的聲音:“小楠,時間到了,再晚趕不上回市裏的車了。”
張雅楠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怕她不走,還專門來叫她,她有些惱,沒回話,一腳踢到床底下的塑料盆上,忽然“嘭”的一聲。
外麵的莫臻趕語氣緊張:“怎麽了小楠?”
張雅楠沒好氣:“看到一隻討厭的老鼠!”
外麵的莫臻不再說話,張雅楠以為他走了,等洗漱完收拾好東西,剛拉開帳篷拉鏈出去,就看到一臉疲色的莫臻坐在門口的一塊石頭上,像是熬了一晚。
張雅楠隻覺得一陣悲從中來,她冷聲道:“真是辛苦您了,莫教授。”
聽著是感謝他叫她起床,但以他的智商,怎麽聽不出她諷刺的意味。
他站起來,想要幫她提行李,被她閃過去,他尷尬的推了推眼鏡,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麵走,聲音有些發緊:“你別誤會,我……隻是想親自送你上車,這樣我才能放心。”
張雅楠不去再細想他話裏的意思,感覺變了,即便是同樣的話,聽著也變了。
她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甩去那些無意義的心思,她心裏隻有對丟失壯錦的難過和不甘。
張雅楠停下腳步,後麵跟著的莫臻沒注意,緊急刹住腳步時踉蹌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瘦小卻筆直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張雅楠環顧眼前的工地,就跟她剛到這裏時一樣,隻是這次沒有了激動和興奮,隻剩難受和不甘,她不知道她這一走,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能見到那幅錦,她握緊拳頭,她不想背負著懷疑和不甘離開,她想把那幅錦找回來。
身後的莫臻咳嗽一聲,指著遠處一路揚灰的移動小點說:“走吧,車子來了。”
張雅楠糾結難受,她不是不能甩開莫臻等人自己去找,但她是博物館派過來的,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行為給博物館和梅姐造成麻煩,她咬咬牙,腳步沉重的向前走去。
看著張雅楠小小的身影上了車,車下的莫臻終於鬆了一口氣,朝車上的她揮了揮手,她看向另一邊,裝做睡了過去。
一路上張雅楠都在想辦法,要想證明那張壯錦真實存在,隻能等織娘醒過來。她半路上下了車,又坐上了去醫院的車子。
織娘情況已經有了好轉,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張雅楠決定今天先留下來看她的情況。
陪了一晚上,織娘在這期間清醒了一會,但還是不能清楚的跟她交流。張雅楠跟醫生了解情況,醫生跟張雅楠說這裏的醫療條件有限,如果想要讓病人快速恢複,建議她讓病人轉到更好的醫院醫治。
事不宜遲,張雅楠馬上聯係了梅姐,想要為織娘轉院。但轉院的事牽扯到織娘的家屬和挖掘工地,這件事沒這麽快有消息,張雅楠決定再留下來陪織娘一晚,第二天如果織娘還無法交流,那她就先回市裏,去文物偵察隊報案。
看著**的織娘,張雅楠一夜無眠。天快亮的時候,她沒法再躺下去,起來想要喝杯熱水來,可摸到暖水瓶,卻發現沒有一滴水。她看了眼織娘,提著瓶子去走廊盡頭的水槽處打開水。
水槽的正前方是走廊的大窗戶,窗戶開得很低,且玻璃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碎了,隻剩邊角幾塊小碎片支楞著。
走廊的穿堂風大,一不小心就有被帶出去的錯覺。水槽左側是廁所,洗手台加上打水池,讓這一塊地兒常年都是又濕又滑,滿地都是踩出的黑色水印子。
五點剛過,外麵空氣中全是下暴雨前的悶熱,天邊時不時滾過幾聲響雷,劃開漆黑的天際。張雅楠等水滿的時候,探著身子朝爛掉的窗戶外看了一眼,五樓的高度竟然讓她有些眩暈。
她收回目光,剛要站直身子,身後忽然被人推了一把,她身子不穩往前摔去,眼看臉部就要撞到嘩嘩噴出來的熱水,她驚叫一聲,下落時雙手迅速撐在窗邊,幾片碎玻璃渣瞬間劃破她的手掌,血噴湧而出,她的臉停在距離熱水兩三公分的地方,持續噴出的熱蒸汽灼痛她的臉。
張雅楠嚇出一身冷汗,迅速站直身子,惱怒的猛的扭頭看向身後,沒想到後麵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