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邕衝到窗邊,張雅楠用手電照下去,兩人看到地下一灘軟綿綿的衣服,在電筒的光線裏影影綽綽,極為瘮人。

張雅楠轉頭要走,被陸邕一把拉住:“你要幹什麽?”

她用力抽回手打開燈:“下去看看。”

陸邕沒見過膽子這麽大的女人:“你不害怕?”

張雅楠纖細的背後挺得筆直:“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水哥穿著睡衣睡褲,一臉惶恐的急急忙忙衝進來:“千萬別下去,你們衝煞了。“

此時**的付瑤才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複,聲音發顫:“什……什麽煞?”

“你們剛才是不是看到不幹淨的東西了?”

張雅楠不說話,付瑤點點頭。

水哥從窗口探出頭去,看了眼地上的衣服,眉頭緊皺,麵色凝重:“這片山林裏是有鬼怪的,以前的人路過這裏都要先向鬼怪祭拜,祈求往返平安,你們三個進山林的時候應該是冒犯了鬼怪,它現在既然還穿了我家裏壓箱底的師公服來纏著你們,就是說明他怒氣重,如果不好好善後,估計以後就沒有安穩日子了。”

付瑤臉色發白,黃審時的脊背也一陣發冷:“那要怎麽善後?”

水哥像是背水一戰般瞪起雙眼:“我家以前世代都是祭神驅鬼的道公,因為每次驅鬼都要耗費精氣,導致我們家一直香火不旺,所以到我這已經基本不幹了。但既然你們住到了我這,你們遇到麻煩,我當然不能不管。這樣把,一會我作法驅鬼,再給你們每人畫一張平安符,這樣就可以保你們不再被騷擾,以後都能平安進出山林,但因為我虧損了精氣,你們每人要給我封一個大紅包去晦氣。”

黃審時頭如搗蒜:“水哥放心,隻要能平安,錢不是問題。”

付瑤也一臉感激:“那就拜托水哥了。”

話說到這裏,陸邕心裏也猜了個七八分,他橫了水哥一眼,水哥別過頭去,問一直沒表態的張雅楠:“我們剛才說的你都聽明白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不答反問:“你剛才說,以前這裏的人路過山林都要先向鬼怪祭拜,祈求往返平安?”

陸邕抬眼看她。

水哥一頓:“是啊。”

“那他們是如何祭拜的?或者說,在哪,向誰祈求庇護的?”

水哥就知道她是個刺頭,滿臉不痛快的回她:“當然是向大山的神靈了,神靈無所不在,心誠則靈,哎我說你到底要不要符?不要我就給他們畫了。”

“不要。”張雅楠說完就要下樓,水哥趕緊攔住她:“待在這,等我抓完鬼你再下去。”

張雅楠仰小臉看著他:“我下去看你抓。”

陸邕嘴角**了幾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水哥黑著臉:“別濺你一身血!倒黴一輩子。”

“這輩子能見一次鬼,也算沒白活。”張雅楠絲毫沒被他的話嚇住,反倒越發興奮。

“好!嚇死可別怨我!”水哥轉身出門,張雅楠尾隨其後,陸邕抬腳跟著走出去,黃審時看人多,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大家都下去了,隻留付瑤一個人,她看了眼窗戶,嚇得一哆嗦,擔心一會鬼又出現,趕緊夾著被子,扶著黃審時一道走了下去。

水哥硬著頭皮走在前麵,來到二樓飯廳,他沉著臉攔住跟著下來的大家:“你們都先別動,我去穿上做法的衣服。”

水哥轉身進了房間,付瑤看了眼客廳邊的窗戶,往旁邊黃審時身邊靠了靠,黃審時也緊張,咽了咽口水:“別怕,有我和六哥呢。”

陸邕朝離窗戶最近,正探頭出去看的張雅楠那邊努努嘴:“鬼來了我也沒轍,膽大不怕的在那邊。”

黃審時聲音都有些發顫:“小楠你在那幹嘛,趕緊過來,人多陽氣重,安全。”

張雅楠眼睛一直看著窗戶下麵的衣服:“我要看住它,萬一它跑了,水哥上哪逮去啊。”

陸邕差點沒笑出來,這個女人的思維跟常人還真是不太一樣,一會是有好戲看了。

十多分鍾後,水哥從房裏出來,金花跟在他後麵,兩人身上的服裝怪異,水哥身上穿了件黑土布短袖長袍,領、袖邊為紅色襯布。前幅左右對稱繡著龍、葫蘆、馬、魚的圖案,後幅繡著人數眾多的神像、麒麟、鳳凰、八卦等圖案。神像從上到下排位森嚴。“正大羅天”之上為三清,周圍是童子、龍鳳。之下為五座神山中的仙道星宿。最下方是人界的“仙河大橋”。動物均用方格色塊間隔開的平繡繡法,而人像則是用簡單的戴冠及上衣下裳不同色塊表現,繡工較為古拙,一看就是舊物。

而金花身上穿的那件則簡陋得多,一件綠色上褂,鑲金邊的紅色褲子,腰間紮了條紅色綢繩,額頭圍著同樣的一條紅綢,看起來像是唱戲的。

在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水哥手裏拿著的桃木劍和黃紙等東西上時,隻有張雅楠盯著水哥身上的道公衣服,眼睛越看越發光。

水哥盡量不去理會這個“不正常”的張雅楠,對著兩個主要“客戶”黃審時和付瑤說:“我現在就是道公,金花就是配合我的師公,一會我們兩個下去作法,為了不傷著你們,你們就在這裏看。”

黃審時和付瑤點頭如搗蒜,陸邕看了眼光顧著看道公衣服沒搭話的張雅楠,也沒說話。

水哥給金花使了個眼色,趁著著麻煩精沒出什麽幺蛾子,他得趕緊下去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