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吃著,忽然聽到黃審時興奮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六哥六哥,你的藥真靈了,我這腳今天竟然能自己走路了,太神奇了。”
眾人抬頭,看到激動不已的黃審時自己從樓梯上下來,看到昨天還要自己攙扶上樓的黃審時今天竟然能自己下樓了,坐在陸邕身邊的付瑤也頗為吃驚,望向陸邕的眼神裏全是崇拜。
黃審時走到陸邕旁邊,證明似的轉了一圈,陸邕點點頭,朝門外看了一眼,心說這個可以打臉之前懷疑過他的人的臉的重要時刻,但這刺頭張雅楠竟然不在這裏,著實可惜了。
黃審時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兩個大紅包,先遞了一個給水哥:“昨晚辛苦水哥了,小小心意請收下。”說完轉頭又遞了一個給陸邕:“謝謝六哥給我治腿,這可是我的老毛病了,傷了這麽多年,這是第一次好得這麽快。”
陸邕看了他一眼,沒接,努了努嘴:“都給水哥吧,藥酒是他家的。”
水哥先是愣了一下,咧嘴笑了:“仗義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他伸手把另一個紅包從黃審時手裏抽了過來,打開紅包瞄了一眼厚厚的粉色人民幣,嘴巴列得合不上:“黃老板,以後我家的藥酒你隨便喝,管夠!”
黃審時想起那杯淡黃色的**,扭頭看了眼酒缸底部浸泡的小老鼠屍體,胸口還是有些發悶,臉色一言難盡:“別別別,藥還是遵循醫囑,不能亂喝。”
付瑤頗有眼色的從口袋裏掏出紅包遞給水哥:“辛苦你了水哥,這是我的紅包。”
水哥美滋滋的伸出沒傷的手剛要接,陸邕咳嗽一聲,水哥頓了頓,又把手縮回去,在腦袋上摸了摸:“算了算了,既然黃鹹死老板這麽大方,那你們兩個女孩子的錢就不用給了。”
“那就謝謝水哥了。”付瑤笑吟吟的跟水哥道謝,眼睛卻一直看著陸邕。
水哥鬱悶,又忌憚旁邊的金花,隻能訕訕的拿起筷子。
黃審時坐下吃飯,剛拿起筷子,說看向樓上,問付瑤:“瑤瑤,小楠還沒起床嗎?”
付瑤把黃審時喜歡吃的酸筍豇豆小菜擺到他麵前,說:“早就起來了,我一睜眼就沒看到她。”
陸邕有些意外,轉頭看了眼院子外麵。
黃審時奇怪的看了眼四周:“那她去哪了?”
“管她去哪了,不回來說明不餓。”水哥往嘴裏送了一大勺稀飯。
金花把一小碟酸蘿卜用力放在丈夫麵前,水哥愣了一下,乖乖閉嘴吃飯。
陸邕喝了口稀飯,看向外麵,狗正趴在大門口,心說這女人難道長了能耐,一早上竟然能繞開狗自己出去了?
正想著,雜物房的門忽然開了,張雅楠從裏麵出來,手裏拿著那件修好的道袍。
金花站起來,趕緊給她盛上一碗玉米稀飯:“弄好了?趕緊過來吃飯。”
“什麽弄好了?”水哥摸不著腦袋,抬頭問金花。
張雅楠看了眼水哥那隻塗了藥的手,說:“你差點燒掉的道袍,我幫你補好了。”
水哥吃了一驚:“補好了?這麽大窟窿這麽快就補好了,我看看。”
張雅楠把衣服交到金花手上,跟水哥說:“你手上沾了東西,不要碰。”
水哥忿忿不平:“我自己的衣服我還不能碰了?”說完剛要伸手,被金花一把打開:“別弄髒了。”
金花看完張雅楠補好的地方,笑容滿麵,把衣服遞給陸邕:“看看,修補得多好。”
陸邕拿著衣服細細看了看,不得不說,雖然知道她是文物修複師,但她的修補功夫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張雅楠的修補手法精細成熟,做文物偵察這些年,陸邕對博物館文物修複方麵也有所了解。
他看了眼這件被修繕一新的衣服,細細打量在桌邊坐下來的張雅楠,年紀不大,遇事卻極其沉穩,像是渾身長刺的小鋼炮,膽大得不像普通女孩子,有拳腳功夫不錯,還有修補手藝,最重要的,她對錦路很感興趣。
陸邕不知道這個姑娘來這裏到底是為什麽,但不得不承認,她的一舉一動,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緊緊牽動著他的注意力。
水哥咽不下這口氣,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挑刺,沒想到找不到洞眼了。
他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這……這真是我燒壞的那件?”
付瑤和黃審時也圍過來,反複翻看,這才找到細微縫補的地方。
黃審時用馬來普通話驚歎:“小楠,你之前是做刺繡的嗎?這手藝真是天衣無縫啊。”
張雅楠看他行動自如,盯著他的腿看了又看:“你的腳不疼了?”
提起這事,黃審時又再次興奮起來:“不疼了,六哥說我再上幾次藥就全好了,真沒想到這壯藥這麽神奇啊。”
水哥冷哼一聲:“現在知道神奇了?你昨天不是還說六哥是騙子嗎?”
這話明顯是說給張雅楠聽的,黃審時打哈哈:“那是因為藥酒太嚇人了,沒人說六哥是騙子,哈哈哈,吃飯,吃飯。”
張雅楠掃了一眼不發,淡定吃飯的陸邕,又低頭看了看黃審時的腿,難道真是她誤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