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楠連滾帶摔的下到洞裏,好在牢牢抓住手上的手電,等滾到底部,她摸了摸撞疼的前胸後背,咬緊牙關,用燈光環顧土層下方,發現整個墓室呈長方形,左右側牆為青磚砌築,前後兩端都是整塊的平整石板,封得嚴嚴實實。
身後響起聲音,她知道是陸邕進來了,她用手電快速掃了一圈漆黑的洞穴,似乎空空****,並沒有什麽東西。
陸邕這是第二次進來,眼睛迅速適應了黑暗和裏麵腥腐的泥土味,為了知道她到底要找的是什麽,他決定先不動手。
看陸邕並沒有繼續纏鬥的意思,張雅楠看著墓室頂部同樣也是青石材質,六塊巨大的長方形石板拚合在一起,顯得異常堅固。
張雅楠在裏麵舉著手電小心的走動,身後的陸邕也帶上了頭燈,跟在她後麵,聲音裏是不加掩飾的嘲諷:“這些石板每塊都有兩米長,半米多寬,每塊石板的重量至少達到一噸。你的東西是怎麽進來的?”
張雅楠不答話,她從書上知道,這一帶風水好,不少有錢有勢的達官貴人都葬在這附近,她也不知道她手機上為什麽會顯示那張“百鳥朝鳳”就在這裏。
看她不說話,全部的精力隻顧著觀察墓內的情況,陸邕到底是沉不住氣了,快一步欺過來,扯住她的手臂,厲聲道:“你到底要找什麽?”
張雅楠想甩掉他的手,沒能成功,隻能以進為退,抬腳朝他腹部踢去,陸邕眼疾手快,一個側身躲過,但手上依舊牢牢扯著她細瘦的胳膊,
兩人在墓地裏打了幾個回合,陸邕畢竟在體力上遠勝張雅楠,加上古墓裏空氣稀薄,張雅楠一個閃神,被陸邕鉗製住,頂在墓室的牆上。
“說!你到底來這裏幹什麽!”
張雅楠不知道陸邕為什麽這麽在意這裏,但從他進來後的反應看,應該不是第一次來了。她大口喘氣:“我已經說了,我是來找丟失的東西。”她環視他身後的漆黑,冷笑一聲:“你這麽緊張,這個洞該不是你打的吧?”
陸邕沒想到她竟然還反咬一口,他幹文物偵察這麽多年,這是第一次被人懷疑是盜墓的,這讓他越發惱火。
此時張雅楠看準機會,一個轉身想要脫離他的鉗製,沒想到陸邕依舊慣性的緊緊拽住她的左胳膊,這一拉一扯,隻聽哢嚓一聲,張雅楠發出一聲隱忍的慘叫,小臉皺成一團,胳膊一陣鑽心疼痛。
她知道這種感覺,小時候她去跟妹妹玩跳跳床的時候被幾個大孩子圍著跳,跳跳床震動,她們站不穩,為了護著妹妹,她摔倒在中間,胳膊被圍著她跳一個大孩子雙腳用力踩了上去,當時她咬牙忍著疼撐起來後,整個手臂已經使不上力,就像現在這樣。
陸邕看她剛才的力道和她現在疼的模樣,愣了幾秒,估計她胳膊是脫臼了。本隻是想鉗製她,沒想到這小鋼炮的性子竟然這麽烈,自己把自己的胳膊給扯脫臼了。
陸邕趕緊把手放開,張雅楠跌在地上,直吸冷氣,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
“疼了不說,咬牙挺過”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每次受傷,哭喊除了讓老媽覺得她嬌氣和不省事之外,並不能得到更多的同情和關注。為了更“懂事和省事”,久而久之,她也就習慣了有淚自己擦,有痛自己忍。
陸邕是第一次見到痛成這樣還能一聲不吭的姑娘,她隱忍的表情讓他瞬間從剛才的怒氣中冷靜下來。相處這幾天,她行事的確奇怪,但從之前她寧可離職,也要一口咬定壯錦丟失的事來看,她說的壯錦有可能是真的,那她這次來這裏,會不會就是為了找那幅丟失的錦的?她又是怎麽知道那幅錦的去向的?
看她疼得變形的臉,他心生不忍,伸手想要拉她,她卻躲了一下,慢慢站起來,抬頭的時候,身形一怔,眼一直在盯著她剛才背後靠過的地方。
他轉頭看去,墓室積灰多年,被張雅楠的後背這麽一擦,上麵一塊方磚上竟然隱隱出現了幾個字。張雅楠也顧不得疼了,爬起來借著微弱的燈光,才發現上麵竟用紅色顏料,寫著工整的楷書文字!
之前陸邕自己進來,沒找到任何東西,加上時間倉促,他沒能發現牆上竟然還寫著字,看張雅楠用手電照著字,脫臼的另一隻手無力的垂著,他先前一步,過去伸手用力擦拭磚塊,終於看清書寫在“大青磚”上的文字內容。
雖然上麵的字多已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尚源”、“坐落”等少數幾個字。根據有限的線索,張雅楠忍著手臂疼痛,還是迅速得出了初步的判斷,嘴裏喃喃說:“這方磚上的紅色字跡是朱砂書寫的,這塊磚……應該是個“買地券”。”
“你還知道買地卷?”陸邕眼神複雜的看著她,張雅楠眼睛一直盯著磚上的字,不說話。
雖然懷疑她,但他看著磚上的刻字,心裏不得不同意她的看法。
“買地券”又稱“幽券”、“墓別”、“冥契”等,是古代葬俗中,生者為亡者向陰間求得亡靈棲身之地的契約證據,此物置於墓中,據說可保死者墓地不受侵犯。說得通俗點,“買地券”就相當於死者在另外一個世界裏的“地產證書”。
“買地券”多為手工刻寫,或用朱砂書寫。券文內容一般包括墓主原籍、姓名、生卒時間、墓地範圍、立券時間等,並撰有墓葬神煞、道教咒語等。不過由於字跡掉色,他們從這個“買地券”上,難以辨認出該古墓的可靠信息,加上這裏沒有發現墓誌銘,墓主人身份是個難解之謎。
看完磚上字,張雅楠又看了眼黑漆漆的墓室,不知道手機上為什麽會顯示壯錦的位置在這裏。
“你要找的到底是什麽?”陸邕看了眼她脫臼的手臂,語氣柔和了許多。雖然心裏已經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但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張雅楠看向陸邕,剛要說話,兩人忽然聽到洞口想起了細細簌簌的腳步聲。
張雅楠以為是黃審時他們過來了,剛喊出一個“黃”字,離開被陸邕一把堵住嘴巴,湊近她耳邊說:“別叫,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