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蒼老卻精亮的眼睛看向張雅楠:“小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張雅楠剛要說話,知道這老頭變臉比翻書還快,黃審時怕張雅楠說錯話後果嚴重,趕緊打斷她的話,他轉頭跟老頭說:“長老,她腦子有點不太好使,我先問問她,她看到這麽多人有點嚇著了,我問了告訴您。”

他說完趕緊把張雅楠拉到一邊,小聲的說,“小楠,你這是做什麽啊,他們過來摸錦是因為這裏有個風俗,說是虎城的這些後人摸錦布者,可以得到先人的庇佑。”

張雅楠皺眉,對他剛才這麽說自己頗為不滿,但現在情況複雜,黃審時好歹是他們一夥的,既然他這麽說,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她也就不多事了。

她的確聽說過黃審時說的這種風俗,但此時作為一個修複師,她有義務保護這些好不容易傳下來的文物。

她也壓低聲音跟他說:“可是你要知道,這錦布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了,經不起你們這樣折騰,你要是這樣做,可能會這些老祖宗留下的所有的曆史證據全都破壞掉。”

張雅楠的這番話讓黃審時猶豫起來,像是在想著怎麽跟老頭交代,一旁的陸邕忽然開口跟老人說:“她的意思是,這張錦是保護村寨的,要保持在真空幹淨的地方,才能保佑大家。大家剛吃了飯,沾了油漬和汗漬,如果大家都用這樣的手去摸,上麵的福氣就會減少,並且會馬上腐爛。”

陸邕的這個解釋村民終於接受了,為了讓這張錦繼續保佑他們,他們不再對不能摸到錦耿耿於懷。

黃審時正愁用什麽說辭把錦從老頭的手裏拿回來,聽到陸邕的話,趕緊接茬說:“對對對,我一直把錦放在真空袋子裏,這張錦還是我來保管更放心。”

付瑤看向旁邊沉默中莫臻,莫臻卻一直看向張雅楠。

黃審時順勢從長老手裏把那張錦布拿到自己手裏,迅速放回到自己的包裏。

老人臉上一沉,剛要發作,黃審時趕緊握住他的手:“東西放我這不會壞,我好不容易找到根了,不會離開,我這剛來這裏,什麽也不懂,以後在這都聽您的。”

老人盯著黃審時,半響才嗬嗬笑起來:“沒錯,你到家了,以後有什麽困難,一定要找我。”

黃審時點頭如搗蒜:“您是村寨的長老,我肯定少不了麻煩您。”

“說麻煩就見外了啊,村裏的人都是沾親帶故的,以後有什麽事,喊一聲,大家都會出來幫忙。”一個剛才張羅飯的中年男人喝了不少,忽然插話道。

黃審時打量了他一眼:“沒問題,謝了老鄉。”

長老看向黃審時:“好了,你剛才也沒吃飯,先入席吃飯吧,一會還有事要辦。”

長老話音剛落,村民們又熱火朝天的入席了。如果說剛才陸邕他們隻是前奏,那現在,這場村宴才算正式開始。

長笛響起馬骨胡開音,在露天的流水席前,一種穿著民族服裝的婦女正載歌載舞,陸邕等五人挨著長老坐在最前麵的第一桌,黃審時和老者並排,酒桌上推杯換盞,之前已經被灌了不少的陸邕很快就有了醉意,這米酒雖然甜美但是後勁十足,現在的陸邕已經眼睛朦朧,他把手伸進口袋裏,從裏麵拿出一顆褐色的小藥物,偷偷放進了嘴裏。

這是他們老陸家的獨家秘製的解酒藥,他平時不大喝酒,這藥本是帶給水哥的,水哥喜歡喝酒,喝起來就沒數,經常耽誤事,他就拜托陸邕給他弄點解酒藥,他給了水哥,自己留了幾粒以防不時之需,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

他摸出一顆剛要給旁邊的傅瑤,沒想到喝上癮的傅瑤又喝了兩碗之後,酒勁兒上來了,嘴上就沒了遮攔,竟然在飯桌上埋怨起了張雅楠的不是。

傅瑤指著坐在她對麵的張雅楠說:“就是你,非要找什麽錦路,你覺得真的有嗎?搞這麽大的陣仗,拉了這麽多的人,我敢說就算你找得到古代的錦路,是福是禍不好說,說不準還不如不發現,說不定發現了,就是錦路的末日!”

傅瑤的話讓一桌人停住筷子,陸邕隻恨自己沒快點吧藥塞進她嘴裏,莫臻看看傅瑤,又看看張雅楠,張雅楠則冷臉看著傅瑤。

長老看了張雅楠一眼,放下筷子,幹枯的手摸了摸嘴上的兩撇胡子:“審時啊,這年輕人是誰呀?”

老人下巴朝陸邕的方向努了努。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注意到這個男人了,雖然他的話不多,但看得出來,這幾個人都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