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麵前的蘇秀娥雖然梳著婦人的發髻，但也不過十六七歲，身形還沒完全長開，麵容之上還帶有些許稚氣。
少年素日所見的太太奶奶，不是白發蒼蒼，就是一臉嚴肅，而不是像麵前的蘇秀娥一樣。
見少年盯住蘇秀娥，吳婆子上前就是一巴掌：“好一個小賊，我們家奶奶也是你能打量的？”
“人生了一張臉，不是給人看的，難道還要藏起來？”少年雖然被打，但一張嘴可沒有被堵上，還在那嚷嚷。
好輕浮的人，召兒的唇已經撅起：“奶奶，都和您說了，不用出來了。”
“我若再不出來，還不曉得會發生什麽事兒呢？你多大了？”秀娥聲音輕柔，後麵一句卻是問那少年的。
少年愣了一下，召兒已經嘟囔了：“奶奶，您又要好心了。”
“我們奶奶問你話呢。”吳婆子現在是越發著急了，自己這件事辦的不好，而且聽起來，還是辦的特別不好，若是秀娥一個不高興，不讓自己管事了，那幾輩子的麵子都丟了。所以吳婆子越發殷勤。
“十二！”少年原本不想回答的，但看到素娥的眼睛，那雙眼清澈透明，沒有沾染過任何塵埃，少年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了。
“我記得，馬圈裏還缺個小廝。”秀娥的眉微微皺了皺，這人竟然有十二了，看起來身形瘦小，家裏十歲的丫鬟，都比他要高一些。許是這雙眼裏的倔強讓秀娥想起什麽，她淡淡開口。
“奶奶，您的意思是……”吳婆子有些猶疑地詢問，秀娥已經往宅子裏麵走去。
召兒看著吳婆子：“你鬧這麽大，指不定還會鬧出人命，奶奶讓這人進了宅子，也是為你收拾爛攤子，你怎麽還不明白？”
“是，是，召兒姑娘說的是！”吳婆子連連點頭，召兒看著秀娥已經走進大門，急忙追上去。吳婆子上前拎起少年的胳膊：“走吧，以後，你就是這家裏的小廝了。”
“我不賣身！”少年坐在地上，就是不肯起身，要投靠大戶人家，少年早就可以幹了，不外就是不願意賣身，才在外麵流浪。
“不買你，做雇工，一個月五百錢！”若不是這件事是秀娥吩咐的，吳婆子就要打少年的頭了，現在看著少年這幅模樣，吳婆子也隻能咬牙切齒地說了這麽一句。
“那好，我去！”少年並不是沒想過找個活幹，但去店鋪也好，進大戶人家也罷，隻要不想賣身，就要有保人，少年哪裏能尋得到保人，隻能繼續流浪。
“你叫什麽名字？”吳婆子到了這會兒，總算想起問少年的名字。
“我姓朱，爹娘給我起了大名，叫我朱止青！”朱止青？吳婆子白了他一眼：“就你，還有大名，罷了罷了，以後就叫你小朱吧。”
“好！”朱止青拍拍衣服上的灰，跟著吳婆子就往宅子裏麵去。此時秀娥已經回到屋內，召兒服侍她把外麵的衣衫脫掉，就在召兒想為秀娥拆掉頭發時候，聽到秀娥阻止她：“不用了，等會兒就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