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是想去外書房偷枇杷吃，是不是？”秀娥把瑢哥兒抱在懷中，點一下他的鼻子。瑢哥兒頓時害羞：“我沒有，我不是。”

“大奶奶，哥兒越發沉了，我來抱吧。”奶娘上前來接過孩子，瑢哥兒還想賴在秀娥懷中，秀娥又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瑢哥兒才點頭下來。

“奶奶，您和哥兒說了什麽？”召兒好奇地問。秀娥故意道：“我說啊，要你去服侍瑢哥兒，免得成日在我身邊嘰嘰喳喳，沒個正形。”

“奶奶！”召兒伸手捂住臉，一臉不依。秀娥也笑了，等著以後，瑢哥兒長大，自己已經給他掙了個大大的家事，到那時候，就可以回來清閑度日，再不想別的了。

朱止青走出楊家，就回鋪子裏去，剛走進去，夥計就笑著說：“朱小哥，有人等著你呢。”

朱止青抬頭看見是吳大爺，於是朱止青上前行禮：“吳大爺，有事兒？”

“朱小哥，你來，我有要緊的話和你說。”吳大爺說著就要伸手去拉朱止青的手，朱止青把手往後一縮：“吳大爺，有事兒說事兒，別拉拉扯扯的。”

“大家都是男人，你害羞個什麽？”吳大爺生拉硬拽地，把朱止青拉到外麵，也沒去酒樓，隻找了個小巷子，往裏麵一站。吳大爺就對朱止青道：“朱小哥，是我糊塗了，想錯了。不如，您再去和楊大奶奶說說，一千九百兩，不能再少了。”

這吳大爺早上是那樣式的，這會兒也才剛過了中午，就又這樣式的。朱止青不由看著他皺眉：“吳大爺，你這是什麽意思，早上明明還不是這樣。”

“唉，朱小哥，我可和你說實話，你們家這位奶奶啊，不是一般人。”吳大爺長籲短歎，那話裏對秀娥，卻還是有著別的味道。

朱止青心頭微微一動，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往下聽。

吳大爺歎氣後才說：“她啊，竟然連長輩的話都不肯聽，我讓我姨母去尋了楊太太，誰曉得也一無所獲。至於……”

吳大爺還想說，至於別的人家，猛地想起朱止青的身份，若是朱止青曉得別人家也不願意買了，那就更會壓價。而吳大爺這會兒，缺得就是銀子。

因此吳大爺又對朱止青拱手：“朱小哥，難為你，再去和大奶奶說說，不然，我給你十兩銀子？”

“不必了，吳大爺，這事兒大奶奶做主，誰說了也不中用。您先回去，等過兩天，再來問問。”朱止青當然不會把秀娥和自己說的話說出去，隻是笑著說了這麽一句。

沒有一口回絕死，那就是還有希望，吳大爺又拱了拱手，這才離開。朱止青從巷子裏轉出來，肩膀就被人拍了下，朱止青也沒回頭，隻是笑著說：“陳哥，你還是愛和我開玩笑。”

“你怎麽曉得是我？”陳慶那張笑眯眯的臉已經出現在朱止青麵前，朱止青含笑看著他：“隻有你一個人會悄悄走近，然後故意拍我一下。”

“那以後，是不是就不能拍了？”陳慶故意這樣說，朱止青又笑了：“是！”

“一點都不好玩了！”陳慶手握成拳，在朱止青肩膀上搗了一下，兩人相視一笑。陳慶已經對吳大爺離去的方向說：“還想再加點價？”

“嗯，許了我好處，要我去說服大奶奶，我拒絕了。”朱止青言簡意賅，這事兒沒什麽好瞞的，再說真要瞞了，等以後說不定還會惹事。

陳慶噗嗤一聲笑了：“這人難怪做生意不行，隻能和自己弟弟搶家產，最後在衙門裏花了那許多銀子，也隻落得個一人一半。”

都說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朱止青聽到這就好奇：“他們在衙門裏，花了多少銀子？”

陳慶比了比手指，朱止青：“三百兩？”

陳慶又笑了，朱止青皺眉：“那就是三千兩，這許多銀子，也虧得他們舍得。”三千銀子，兄弟二人一人分一半，也有一千五百兩，哪還需要像現在，為了多兩百兩銀子，麵子都不要了。

“你說吳家老爺，辛辛苦苦了一輩子，也就攢了這麽些家產。辦喪事花了一筆，這打官司又花了一筆。兩兄弟這會兒商量著把酒樓賣了，還有些別的也要賣掉，最後隻怕一人落不到三千兩。”

三千銀子，對許多人來說，是一輩子賺不到的山高海闊的一筆錢，但對吳家兄弟這樣吃慣花慣的富家子弟來說，三千銀子，也花不了幾年。

“那他們不是說去別處做生意？”朱止青想起吳大爺說的，又問了一句。陳慶鼻子裏麵哼了一聲：“你瞧他們兩個，像是做生意的料嗎？若是真想過日子，那拿了銀子，去鄉下買房子置地，也是好好一戶人家，可若是想不開要去做什麽生意，隻怕命都會沒了。”

三千銀子，若遇到合適的，也能買下千畝田地，那再造一座莊房，一家老小，也能舒舒服服過日子。隻是他們兄弟，眼孔早就變大了，哪看得上這樣賺錢呢？

朱止青想起吳老爺當年在的日子，很是歎了幾口氣：“看來，這教孩子，還是要好好教。”

“你自己都還是孩子呢，倒想著教孩子了。”朱止青的話讓陳慶取笑他。朱止青搖頭：“我不小了，都十五了。”

“那我還十八呢！”陳慶回了一句，兩人一路鬥著嘴回到鋪子裏，見許久沒來的陳若梁在店鋪內，二人急忙收起嬉笑，上前行禮：“東家。”

陳若梁的麵色有些憔悴，遠不像平常時候那樣和言悅色，見二人行禮也隻點了點頭：“這鋪子的生意很好，我也隻是閑著來瞧瞧。”

陳若梁說完，又和掌櫃說了幾句，掌櫃就引著他往賬房去了。朱止青不由疑惑皺眉，而有個夥計已經悄聲道：“聽說陳大奶奶病了，還病得很重。”

“不就是陳大奶奶嫁了陳大爺這十來年，連個孩子都沒有生。前個月，陳大奶奶聽說有個地方求子很靈，就去了，誰知路上遇到大雨，被淋濕了，回來就生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