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樁樁件件，讓秦嬸子實在疑惑地不得了，但秦嬸子也不能直接去問秀娥，要去問召兒吧，召兒自己還在那收拾東西，顯得十分忙碌。

這葫蘆內到底賣的什麽藥，楊太太疑惑，家裏的下人們也都疑惑。

而秀娥坐在楚雙霜麵前，把一疊銀票推給她：“這是你的本錢，還有這些年扣掉分紅之後，剩下的，總共還有兩千一百兩。”

“你可真是能賺錢。”楚雙霜沒有伸手去拿那疊銀票，隻是感慨了一句。

“我也隻有這一點好處了。”見楚雙霜沒有去拿那疊銀票，秀娥隻笑著說了一句。

“索性，你把這些都拿走吧。”楚雙霜把銀票又推到秀娥麵前，秀娥挑眉：“你這是要接濟我？”

“你擅長做生意，身邊還有個那麽強的夥計，這些銀子放在你手上，定能一再生錢，那我也不用拿走了。”楚雙霜的話讓秀娥笑了：“這麽說，杜大奶奶是想要我繼續為你賺錢。”

“不然我怎麽要交好你？”楚雙霜故意做出一副唯利是圖的樣子來。秀娥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秀娥就把那疊銀票收下：“我不瞞你，其實我離開楊家，可以算得上兩袖清風了。”

秀娥當日的嫁妝，也全都清點出來，要還給蘇家，這些年打拚下來偌大的產業，秀娥自然也不能取。所能帶走的，不過是秀娥這些年攢下的月例，一年不過一百兩銀子，十二年的楊大奶奶生活，秀娥也隻攢了一千兩百兩銀子。

這筆銀子，若在普通人家，也夠普通人家吃穿不愁一輩子了。但秀娥是做過大生意，見過許多錢鈔的人，想要做生意，自然這些銀子是不夠的。

“我曉得，你要走，必定也是要走的坦坦****，絕不讓別人說你什麽。”楚雙霜了然地說。因為太明白秀娥了，所以楚雙霜才把這麽多銀子都留給秀娥，這不光是對秀娥的信任，還有希望秀娥以後能過得好一些。

“多謝！”秀娥說完就故意瞧著楚雙霜：“也隻有你，不會說我蠢了。”

“那是世人蠢，絕不是你蠢！”楚雙霜斬釘截鐵！盡管早就知道楚雙霜的答案，秀娥還是揚起笑：“多謝！”

“我可不是為了你，我全是為了我自己。”楚雙霜覺得這會兒的氣氛有些凝重，故意笑著道：“你要是沒有好好地做生意，到時候我啊，會來尋你的麻煩。”

秀娥又笑了，楚雙霜伸手把秀娥擁入懷中：“這一去，就很艱難，你千萬千萬要自己保重。”

“會的。”秀娥和楚雙霜相視一笑。

朱止青的聲音已經在外麵響起：“東家。”

“進來吧。”秀娥擦掉眼角的淚，揚聲說道。進來的不止朱止青，還有陳慶，陳慶瞧見楚雙霜和秀娥眼睛都有些發紅，心知方才她們說了些什麽，但陳慶隻是上前道：“東家，我已經挑好了日子，上省城去了。”

“以後，這個家的生意，就拜托你了，瑢哥兒才十二歲，雖說聰明，終究是個孩子，春姨又一直管著家務，沒有做過生意。”秀娥說一句，陳慶點一下頭，等秀娥說完，陳慶就輕聲道：“東家，您真要如此嗎？”

“自然要如此。”秀娥的話語輕柔，卻含著不容置疑。陳慶沒有再說話，朱止青已經道：“這裏的生意，就交給了劉東，他這些年也曆練出來了。”

有可靠的夥計，有自己親手教出來的賬房，還有能管好整個家的春姨。現在的楊家，再也不是當初楊大爺去世之後混亂的，沒有人照管的楊家了。

自己可以放心地離去，去做，那些世間規矩約束的，不讓女子做的事情。秀娥唇邊笑容沒有變，楚雙霜仰慕地看著秀娥，縱然知道前路那麽辛苦，秀娥卻毅然決然地踏上這條路，這樣的勇氣，楚雙霜是沒有的。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劉東知道自己要代替陳慶成為這邊的掌櫃，心裏也是很歡喜，做了掌櫃，每年的工錢更多，分紅也不少，一年少說能多賺五六十兩銀子，於是劉東一邊笑著一邊對陳慶道：“怎麽會是我呢，這家裏，多少能幹的人呢。”

“這是東家安排的。”陳慶見劉東歡喜時候還不忘謙虛幾句，也不由笑了，隻說了這麽一句。

“果真是東家安排的啊！”劉東這會兒麵上笑容已經藏都藏不住了：“陳哥，你說，是不是因為東家曉得小菊要生孩子了，我們要錢養孩子，所以才提拔我？”

“這家裏，妻子生孩子的又不是一個兩個。”陳慶覺得劉東自從成了親，越發顧家了。劉東已經點頭：“對，對，必定是我著實能幹。那我這會兒先回去，要和小菊說，讓小菊也歡喜歡喜。”

一年多出五六十兩銀子的收入，以後隻怕還更高，那可以和小菊商量著，等孩子出世之後，可以雇個奶娘，再雇個婆子，也好讓小菊好好地坐月子，不用動手照顧孩子。

劉東掀起簾子往外走，瞧見秀娥站在門外，劉東的臉登時紅了，對秀娥叫了一聲：“東家。”

“以後好好做事。”秀娥隻淡淡地說了一句，劉東點頭如搗蒜：“是，是，東家，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事。”

陳慶聽到了，急忙出門迎接：“東家。”

“你忙你的，我隻是看看這鋪子。”秀娥示意陳慶繼續忙碌，這間鋪子，曾經寄托了秀娥無數期盼，現在，秀娥要離開了，也該好好地瞧瞧這間鋪子。

“東家會舍不得嗎？”陳慶輕聲詢問秀娥，秀娥搖頭：“沒有什麽舍不得的。”

“那東家，會不會後悔。”陳慶終於忍不住問出，秀娥又笑了：“不，我從不會後悔。”

從不會後悔啊。陳慶想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口，從不後悔，或許隻有這樣的秀娥，才會做出這種種選擇。

“而且，我欠楊家的，已經還完了。”當初楊家給與的庇護，秀娥已經全都還了，現在秀娥離開，楊家不會再被族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