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舉人是讀書人,一心隻想在科舉上成名,自然也要督促兒子們在科舉上用功。
秀娥剛說了這句話,楊老爺就有些汗顏,是自己想多了。看著秀娥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親切:“你說的是,是我想錯了。”
“那,總不能要族裏人。”楊太太現在是著實不信族內的人了。秀娥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再沉著,她也隻是個十六歲的姑娘,但她還是努力用一種輕快的聲音對楊太太道:“還有兒媳我啊。”
楊家是經商人家,也是見過一些出來支撐門戶的女子的。她們大多是丈夫去世,兒子還小。丈夫去世,兒子還小,楊老爺念著這八個字,看向兒媳的眼裏添了些柔和:“你並沒有做過生意,若是……”
“這世上,沒有人是天生就會的。”既然楊老爺沒有反對,那這件事就有一半的可能了。秀娥又給楊老爺斟了杯酒,輕言細語地說著:“我和大爺雖沒有同寢,也是自小定下的姻緣。天不假年,大爺這會兒雖去了,我也要為大爺守著這個家,照顧好孩子,孝敬公公婆婆。而這要過得好,沒有銀子那怎麽成?”
秀娥說到後麵,睫毛上已經有一點點淚珠。楊老爺和楊太太夫妻對視一眼,對秀娥都心軟了,怎麽說她也是嫁到楊家來,守著孩子,照顧公婆。
“隻是,做生意是辛苦的。”楊老爺的語氣更軟,秀娥抬頭微笑:“我自然曉得辛苦。這店裏,就請了掌櫃,我隻在背後看賬,進些什麽貨物。至於那些應酬,就讓掌櫃的去。我出入時候,再帶上多多的人。”
“這從人可要挑好!”楊老爺衝口而出,秀娥的心一鬆,這就是答應了。於是秀娥笑了:“兒媳定不辜負公公婆婆所托。”
“快起來快起來,你這孩子,也是為了我們楊家好。”楊太太急忙去扶秀娥,秀娥的手這才鬆開,隻要楊家這邊答應,自己的父親是不會說什麽的。畢竟他認為,女兒一落地就是別人家的人。教養秀娥,也是為的讓秀娥出嫁之後,不丟娘家的臉。
出嫁到楊家,是秀娥對自己人生做的第一個決定,而做生意,就是第二個決定。隻有掌握好楊家,才能毫不懼怕。
秀娥又服侍楊老爺楊太太吃了會兒飯,等送走他們,顧不上收拾,秀娥就對召兒道:“你出去,找孫管家,就說請那位陳爺,明兒午時到酒樓一敘。”
“奶奶,您……”召兒服侍秀娥這段時間,已經明白秀娥的脾氣,但聽到秀娥這樣吩咐,召兒還是遲疑了。
秀娥明白召兒的遲疑是為什麽,一個寡婦,約一個男子單獨在酒樓見麵,稍有不慎就會身敗名裂。
因此秀娥沒有催促召兒,隻是看著召兒。召兒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其實,可以讓管家去。”
“有些事情,管家沒有辦法做定奪。”秀娥隻說了這一句。召兒還是站在那沒動。
秀娥沒想到公公婆婆都說服了,竟然召兒不聽她的使喚了。於是秀娥走上前,拉住召兒的手:“你是擔心萬一我遇到什麽事兒,你要吃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