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臨淵看著他:“如果我沒聽錯,你是被陸昀的未婚妻的堂妹騙到這邊來了,現在陸昀還沒有洗脫共謀的嫌疑……關心一個嫌疑犯,陸先生真是聖父。”

小六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一碼歸一碼,陸昀他確實是過來救了我和小漁,當然我是沾小漁的福,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不管陸昀他是良心發現,還是替他未婚妻擦屁股,他救了我們這事是真實發生了的,我和小漁都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過。”

“當然,如果湯先生手裏有證據能證明陸昀是共謀,那我和小漁肯定恨不得他死在麵比,這輩子都回不來。但現在一切還沒有定論,我們肯定是要問的,小漁你說對吧?”

薑慕漁點點頭:“是是是,非是非,如果他不是共謀,最後又因為救我和小六而喪命,我這輩子都睡不著覺,我不想欠他。”

“你的意思是想欠我?”

“欠他,還不如欠你。”薑慕漁垂下頭,“湯臨淵,我欠你很多,如果這輩子還不上,我下輩子接著還。”

湯臨淵心情就更加複雜,他沉默了一會,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起,他盯著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意外了幾息才接起:“我是湯臨淵。”

電話那邊傳來一道厚重的聲音:“阿淵,當年的事,有線索了,我現在你下榻的酒店裏,我想見你一麵。”

湯臨淵整個人一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是,我現在就過去。”

掐斷電話,湯臨淵跟薑慕漁說:“我現在有事回酒店,你是跟我一起回去,還是晚些再回去?”

薑慕漁才來不到十分鍾,自然是選擇再呆一會了,湯臨淵也沒別的話,掉頭就出去了。

沒有湯臨淵這個氣場大的在場,小六重重鬆了口氣:“你這男人什麽都好,就是太讓人害怕了,你都不知道他剛才對我笑的時候,我連我要葬在哪裏都想好了。”

“他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兩人爭執了一會,又天南地北的扯了好一陣,小六突然變深沉:“小漁你有沒有覺得,他走之前接的那個電話,好像很奇怪?”

薑慕漁點頭:“應該是公司的事,或者是……湯家來人了。”

“也對也對,畢竟是湯家的繼承人,突然跑到這邊來,家裏肯定會擔憂的。小漁啊,我看湯臨淵對你很上心,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你們的關係?他那個孩子我也見過啦,也跟她相處過,是個好孩子,而且很喜歡你。”

“湯臨淵有權,有錢,有顏,孩子還這麽漂亮懂事,你和他在一起,好像沒什麽壞處。”小六絮絮叨叨,“生孩子很凶險的,雖然湯臨淵這個人條件一等一的好,但我還是不讚成你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現在你有個無痛當媽的機會,你好好想想要不要抓住。”

薑慕漁啞然:“你被人奪舍了?你之前不一直反對我戀愛腦嗎?”

“你要是戀愛腦,隻怕肚子裏早就揣上娃了。”小六歎氣,“我這次也算是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人了,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天真了,隻有熱血與衝動的愛情注定走不長,愛情是需要實力做底氣的,但是大部分人都熱血上頭,忽略了這個基本。”

“湯臨淵就很好,他什麽都有,底氣都比別人足,小漁,如果你這輩子必須要結婚的話,那我和葉淩肯定會建議你選湯臨淵,有了他,你人生中的大部分鬱結和煩事都能立即得到解決,而且他又對你那麽好,也會為你不顧一切……都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湯臨淵手裏不僅有魚有熊掌,他還有更多的,隻要你願意,那全都是你的。”

薑慕漁聽著小六的絮叨,並沒有急著表態。

她知道小六說的都是正確的,但如果愛情沒有熱血,如果愛情不衝動,那這情,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而且……

她摸了摸臉,並沒有忘記自己和湯臨淵的相識,是源於她這張與白若安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在小六那裏呆了個把小時,薑慕漁打算走了,她剛走出病房門就看到了湯臨淵。

“你不是回去了嗎?”

“事情處理完了就過來接你,你現在要走了嗎?”

醫院離酒店並不遠,兩個人慢慢走回去。

滇城沒有江城的繁華,夜晚更是比不上江城的熱烈,但它的寧靜悠閑,也是江城不具備的,兩人邊走邊聊著別的事,仿佛連時間都慢了下來,那些車聲人聲,都成了背景聲。

白天睡得太多,薑慕漁回去後就難以入睡。

她不是刻意去想的,但這次經曆實在是驚險,差一點點她就要被帶去麵北了,所以越是夜深,她想起陸昀的次數就越多。

她很清楚自己對陸昀已經沒有了半點情分,她一次次想起對方,隻是因為對方的的確確來救了她。

她不想欠他人情。

這麽想著,她越來越睡不著。

外頭傳來聲響,想必湯臨淵也是睡不著,薑慕漁原本想要起來的,聽到這聲響也暫時不動了。

“湯先生,消息確切了,陸昀是進了瓦格部落,但我們的人都在外頭,進不去。”

“我再想想辦法。”

“湯先生,陸昀隻是一個無名小卒,你這麽為他勞師動眾,底下的人都有些不服,另外那邊,也希望你不要打草驚蛇。”

“是啊湯先生,那條線我們跟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有眉目了,但還沒到收網的時候,我們可不能輕舉妄動,要是驚著了後頭的人,那人隻怕又要溜了。”

“七年了湯先生,難道你不想親手把殺了嫂子的人逮回來嗎?”

這句話之後,外頭就沒有人再說話了,薑慕漁屏住呼吸聽了一會,聽到了房門開關的聲音,緊接著,她的門鎖也被人擰了擰,大概是發現她從裏頭鎖上了,對方沒有再嚐試。

腳步聲進了隔壁。

隔壁的門開了又關,緊接著是腳踩在地毯上的聲響,不一會,薑慕漁聽到了一聲歎息。

那些人嘴裏的嫂子,指的一定是白若安,白若安死了七年,湯臨淵一直都沒有放棄追尋凶手。

在白若安麵前,她薑慕漁也什麽都算不上,陸昀又算得了什麽東西?

薑慕漁卻也知道,這事責怪不了湯臨淵,換了是她,麵對相同的選擇題,她也會和他作出相同的選擇。

她睜眼想了一會,心裏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