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如夢一場
洪荒之初,盤古開天,將世間大陸聚為一體,名喚幻陸,而後女媧造人,世間混沌,妖魔橫生,凡人羸弱,毫無對抗之力。女媧心生憐憫,於是取大陸東南西北中五角之泥,灌以自身之力造就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黃龍五大神獸,鎮守五方。
然而造化弄人,開天之初天力羸弱,出現裂縫,頓時人間山崩地裂,幾乎毀滅。女媧花費九九八十一天,煉造出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五彩巨石,耗盡自身之力補天之力,隨後仙逝。身軀化作五彩祥雲,融於天地。
千年後,人類繁衍生息,借以神獸之力開疆建國,日漸繁榮,妖邪之物也忌憚神獸之力不敢來犯。但時光流逝,神獸之力日漸衰退,四方妖物蠢蠢欲動,欲有侵吞人間之心。五大神獸合議之後,決定由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挑選資質甚佳的凡人,傳授各自仙術神通,開創四大修仙門派,斬邪妖,除惡魔,而黃龍則留在人間,助凡人選出明君,統治幻陸,同時選出護國將軍,賜予仙力,保護百姓蒼生。
玉清山,幻陸之中數一數二的靈山,連綿數百裏,山高萬丈不見其頂,山中桃木鬱鬱蔥蔥,靈氣逼人,鎮守幻陸最東邊,妖邪不侵。而這玉清山中,則盤踞著四大修仙門派之一,青龍門。
青龍門以誅邪劍法聞名於世。由於四大門派對弟子要求甚嚴,而凡人之中資質佳者極少,故四大門派血脈稀少,成仙者更是極少數。再加上近百年來,各方妖魔之物漸生,又有興風作浪之嫌,四大掌門商議之後決定將百年一次的招徒改為十年一次,既怕錯過資質良好的凡人,也為與妖邪作戰而準備。
今日,便是四大門派改革規則後首次招徒,由青龍門首開。
初春,十裏桃花開。
寅時,玉清山白霧繚繞一片,萬物漸醒,日頭還未升起,悠遠的鍾聲從山間傳來,帶著陣陣祥瑞之氣擴散開來。山頂傳來陣陣水流波濤之聲,此乃大瀑布天河。天河自天際雲端傾盆而下,由玉清山山尖引入,流經玉清山東側山體後匯入大海。
滾滾波濤聲中,隱隱有利刃破空之聲與女子嬌喝聲傳來,又有陣陣青色光芒時隱時現。往山尖看去,竟是一青衣女子手持青藍長劍立於天河匯入之處揮舞。
女子大約十七八歲,一身青色勁裝,身形高挑,樣貌平平,青絲束於腦後,手中寶劍發出凜冽劍光,隨著女子的動作在空中激起陣陣漣漪。女子腳尖輕點,於水光飛濺之處穿梭,左手結印,一道青色法陣憑空出現,注入右手寶劍之中,寶劍青光大振,女子雙手握劍揮去,凜冽劍氣轟隆一聲生生將天河之水劈成兩半。
錦瑟將寶劍收於腰間,自半空中緩緩落下,立於水麵之上,盤腿調息。周身青藍光幕開啟,替她抵擋四周濺起的水花。
半晌,自水流波濤聲中傳來一道叫聲,那聲音細細小小,像是貓叫,卻與尋常貓叫不同。
錦瑟睜眼,向四周看去,隻見一通體雪白的小狐狸立於瀑布邊上,美麗的白色皮毛被天河水打濕,圓圓的金色雙眸無辜的望著她。
“嗚……”那小狐狸又叫了一聲,伸出小爪子朝她撓了撓。
“呀!初生!”錦瑟小聲驚呼,右手一伸一縮,一道青色光幕將小狐狸圍住,飛入錦瑟懷中。
濕透的小狐狸一下子鑽進錦瑟的衣領之中,在她懷中找個姿勢臥好,漂亮的金眸濕漉漉的盯著錦瑟,用頭蹭了蹭她的身體,不願再挪窩。
“你呀…不是說了多少次,不要來這裏看我練功的嗎?”錦瑟有些無奈,點了點小狐狸的鼻子。
“嗚~”小狐狸順勢蹭了蹭錦瑟的手指,竟在她懷中睡了起來。
錦瑟笑著搖搖頭,用功力替小狐狸烘幹了皮毛,也就由著它去了。
這小狐狸是自己剛來時,在一山洞中找到的。剛遇見時,它又瘦又小,錦瑟便把它撿了回去,取名初生,當作寵物養了起來。
在玉清山中長大的動物,皆有靈性,初生尤其是。青龍門七名弟子,誰都不理,唯獨粘錦瑟粘的緊。
修仙之路清苦無趣,這百年裏要不是有這小狐狸陪著自己打發時光,她肯定早已放棄修煉,在這青龍門當起了閑散弟子,也早就放棄了那個在心中隱藏了百年的秘密。
錦瑟想到這,撫摸著小狐狸的毛,將它抱起親了親。小狐狸的身上有股好聞的果香,柔軟的皮毛蹭著錦瑟的臉,眼皮竟有些沉了起來。
一陣淡粉色光芒自山腰飛起,繞山一周後落在錦瑟身前。粉光散去,一嬌小粉衣少女腳踩純白寶劍立於半空中,手指捏訣,周身圍起與錦瑟一樣的光幕。圓圓的大眼看著抱著小狐狸的錦瑟,粉嫩的小臉皺成一團,似是在猶豫要不要跟錦瑟搭話。
“錦雪,怎麽了?”錦瑟抬頭,朝粉衣女子微微一笑,用傳音術問道。
“錦瑟師姐,再過一個時辰就要開始招徒了,師傅叫你去禦龍殿呢。”錦雪回道。
“朱雀白虎玄武的人也都來齊了嗎?”錦瑟雙手結印,將氣息收回體內,護著懷中小狐狸,起身問道。
“初生?”錦雪眼尖,看見錦瑟懷中一團雪白,想伸手去摸。
然而小狐狸卻突然一睜眼,對著錦雪齜牙咧嘴一番後,自錦瑟懷中跳出,消失在草叢裏。
錦瑟見狀,輕笑一聲,走到錦雪身旁,把手放到錦雪的頭頂。
“師姐!”錦雪有些失落,低著頭。
“走吧,別讓師傅和客人們久等了。”
錦瑟也並未多語,祭起腰間寶劍與錦雪一前一後離開了天河瀑布,化作青粉兩道光芒往玉清山間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