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可晴……”

“你不得好死!”

“彥叔,對不起……”

顏玟妤垂在身側的手死死地扣著地麵,隨後意識消散。

“還跑?”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熟悉又冰冷的聲音自她耳旁響起。

顏玟妤猛地睜開眼睛,向著說話的男人看去。

彥叔?

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麽還能看到他?

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顏玟妤半響沒有回過神來,她貪婪地看著麵前的男人,目不轉睛。

“若下次再發現你偷跑,我就打斷你的腿。”熟悉的言語從熟悉的人嘴裏說出,顏玟妤的眼眶逐漸濕潤。

聞彥鈺眸子微冷,“敢去注銷自己的學籍,哭也沒用!”

“聞彥鈺……”

可他好像鐵了心,並不搭理她,直接轉身,順帶把門鎖上。

顏玟妤愣在原地,心不住砰砰砰地跳。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場景。

她……

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歲這年?

那時,她正值叛逆期,對於彥叔嚴苛的管教憎恨到了極點,覺得又沒血緣關係,他憑啥這麽控製她。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信了顧可晴的慫恿,早戀,注銷學籍,參加藝考。

她撒潑胡鬧、傷身自殘,怎麽刺激彥叔她怎麽做。

甚至,她還氣的聞老太爺的心髒病發作,中風成了植物人。

也是老太爺的病,彥叔終於放了她自由。

然而,逃出彥叔給她鑄造的金絲籠,她被顧可晴一步步地推向娛樂圈的漩渦深處,經曆了無數的黑暗潛規則,最後渾渾噩噩地被灌了藥。

要死的時候,她看到了彥叔。

從來都優雅的男人,跪在地上抱著她破敗不堪的身體,求著她不要死。

可是,她被灌了太多藥,早就活不成了。

可恨的是,臨死她才看透這一切,才知道誰是對她最好的人。

“彥叔,對不起。”

次日一早,聞彥鈺就拿了檔案袋過來,扔在她的麵前。

“學籍恢複了,從今天起,你老老實實地給我備考,我會請老師過來輔導你。”

顏玟妤抬頭,一眼就看到他臉上的疲憊。

也是,麵對她這樣的熊孩子,彥叔一定很累吧。

顏玟妤胸口一疼。

乖巧地點頭。

“我知道了。”

聞彥鈺懷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掃,聲音更加冷凝:“你再敢跑,我饒不了你。”

顏玟妤,“……”

彥叔還是那個彥叔,說話的調調都不會變一個,對她有多心寒語調便有多強硬。

聞彥鈺交代完要交代的話,轉身就要離開。

“彥叔!”顏玟妤急急地叫了他一聲。

聞彥鈺的腳步頓住,眉頭緊蹙。

她已經很久沒有喊過她彥叔了。

這孩子從被老太爺帶回來,就一直養在他的身邊,他是用了十二分的精力在培養她。

但是這個孩子不知道在想什麽,變著法地作死。

看著聞彥鈺的背影,顏玟妤鼓起勇氣再次喊了一聲,“彥叔,別走。”

聞彥鈺轉過了身,一步步地回到了她的床邊,居高而下的望著她:“說!”

顏玟妤小聲道,“彥叔,我想你了。”

聞彥鈺,“……”

這丫頭,是在跟她撒嬌?

她有多少年沒跟他撒嬌了?

一年?兩年?三年?

算了算,似乎從她十歲以後,就沒有再跟他撒過嬌了。

聞彥鈺明顯愣住。

顏玟妤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小腦袋還埋進他的懷裏,舒服地蹭了蹭。

短暫的錯愕過後,聞彥鈺的視線慢慢的下移,落在了緊扣著他腰身的那雙白淨的小手上。

一貫清冷的目光,逐漸變的澎湃洶湧。

顏玟妤抱著他的腰不願意撒手,哽咽道,“彥叔,對不起。”

天知道,上輩子臨死前,她有多麽想抱抱彥叔,親口跟他說句對不起。

而現在,她終於能夠抱著他,多少遍的對不起都有機會跟他說。

她才十八歲,所有的錯誤都來得及更正,全都來得及……

聞彥鈺渾身僵硬。

他沒有跟哪個女孩子這麽接近過,一股子清新的少女氣息迎麵撲來,亂了他的呼吸。

他抬手,推開她的肩膀:“顏玟妤,不要以為撒會嬌我就會原諒你。”

顏玟妤猛地抬頭:“我沒有撒嬌!”

她隻是太想念這個男人了。

所以一時沒忍住而已。

但是,這個行為被戳穿,她還是有點羞澀。

主動放開了聞彥鈺的腰,她迅速從**起身,跳起來光腳去了洗手間。

“我……我去洗個手。”

洗手間的門被狠狠關上,昭顯出顏玟妤的心虛。

聞彥鈺看著她的背影,神情有些無奈,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不悅。

身後的寧遠小心翼翼地開口,“顏小姐跟你道歉了,是不是說明,她知道錯了?”

聞彥鈺涼涼一笑,“可能麽?”

她是他養大的,他了解她的性格,她是不可能認識到錯的,不然也不會偷偷去注銷學籍。

她那麽做,不過是還沒有死心,想換一種迂回的手段鬆懈他的防備,再找機會離開他的身邊。

……

顏玟妤再從洗手間裏出來,聞彥鈺已經不在了。

他居然走了。

可是她還有好多話要跟他說呢。

顏玟妤忍不住的歎了口氣,下樓向著客廳裏走去。

聞彥鈺坐在沙發上,陽光透過窗子灑了進來,將他的身影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俊逸的臉龐嚴肅到極致,上輩子她最討厭的便是他這副模樣。

因為每次聞彥鈺都會訓斥她。

而現在,她隻覺得這樣的彥叔看起來竟然禁欲般迷人。

腳步定住,顏玟妤就這麽站在聞彥鈺的左手邊,愣愣地看著他的側臉出神。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沙發上坐著的他眉頭緊了又緊,慢慢地偏頭側目朝著她看來,開口的時候空氣中的冷意仿佛又深了幾分,“杵在那裏當路障?”

顏玟妤抿著唇,給了他一個明媚陽光的笑,接得穩穩當當的,“彥叔見過我這麽美麗的路障嗎?”

聞彥鈺,“……”

他臉上的寒冰似乎又多了幾層。

顏玟妤強忍著心中因再次見到他的澎湃洶湧,一步步的朝著他身邊走去。

還沒有來得及坐下,他冷不丁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拽到了沙發上坐著,視線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紅痕。

那是他去把她抓回來的時候,失控弄出來的。

顏玟妤眼中悄然的生出了水光,順著他的力道將手腕往他的眼底下送了送,倍加委屈的說,“彥叔,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