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又像上一次一樣,附身到了別的姑娘身上,他這次,能一眼認出她嗎?

“申閣老,您對此事,怎麽看?”陳應嘉忽然對申時宴發問。

申時宴回過神,翕了翕唇,打算說點什麽敷衍過去,忽然看見林仲商急急忙忙地朝他走過來,神情十分凝重,他忙向陳應嘉擺手道:“在下還有事要忙,改日再與閣老商討。”

陳應嘉笑著說:“成,申閣老您隨意。”

與同僚們分別後,申時宴和林仲商出了東華門,走到馬車旁,林仲商才把藏在袖子裏的荷包掏出來遞給他,低聲道:“這是別院的護衛送來的,說,說是夫人給的。”

申時宴抓著荷包難以置信:“她醒了?”

“醒了。”林仲商點了點頭,淺笑著說:“夫人一醒來就回申家看孩子去了。”

“太好了。”申時宴激動得嘴唇都在發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他迫不及待地打開荷包,發現竟然是一封信。

申時宴嘴角上揚。他馬上就回去見她了,她怎麽還特地給他寫封信呢,是不是有很多話等不及要和他說了。

他懷著欣喜打開紙張,笑容僵在了臉上。

......

申府。

馬車停在後門,薛錦柔在護衛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靜悄悄地進了申府。

護衛說:“自從二爺知道真相後,就讓奶娘帶著小姐搬到了二爺在外院的碧落堂居住,那守衛多,更安全,二爺得空隨時想看看小姐,也更方便一些。”

薛錦柔“嗯”了一聲,問:“那小少爺呢?”

護衛愣了愣,道:“您是說二爺的養子?他這幾個月通常都住在書院勤學苦讀,每個月會回來三四次給二爺請安和看望小姐。”

薛錦柔道:“他是個好孩子,你記得告訴二爺,要善待他。”

護衛覺得有點奇怪,問:“夫人為何不親自告訴二爺?”

薛錦柔沒說什麽,加快了腳步,往外院走去。剛跨過垂花門,就看見申時靈帶著幾個下人往這邊走來,一對分別許久的好姐妹視線撞到一處,先是怔住了,隨後,不約而同地朝對方跑過去,緊緊相擁。

“阿柔!”

申時靈眼角閃著淚花,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我回來了時靈,這些日子,多虧了有你,四處幫我尋求公道,你受委屈了。”

申時靈搖了搖頭:“我們自小便以姐妹相稱,你有冤,我自是要出手相助,才能對得起這份姐妹情誼,沒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

“有你在,是我的福氣。”薛錦柔彎了彎唇,目光落在奶娘懷裏的女娃娃臉上,大不敢確定,“這是......”

申時靈放開了錦柔,抹了抹眼角,笑著說:“這是你的女兒,五個月大了,二哥一直沒給她取名字,就等著你回來一起想呢。”

奶娘不識得薛錦柔,但聽她倆的對話,這位與申時靈年紀相近的女人,該不會就是二爺被人害死了的那個發妻吧?

她一臉茫然,還有些惶恐,申時靈瞧出了她的不安,解釋道:“奶娘別怕,這位是我二嫂,來,把孩子給她抱抱吧。”

申時靈都發話了,奶娘雖還是怕,但還是把孩子給她了。

薛錦柔小心翼翼地抱過女兒,她看上去有些不情願,可能是怕生,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外傾斜,眼睛也不看錦柔,似乎有點想掙脫她的懷抱。

“乖女兒,看娘親,娘親在這兒呢。”薛錦柔摸了摸女兒圓乎乎的臉蛋,忍不住親了親她,心想著日後定要好好和女兒親近,時間長了,她就會依賴自己了。

薛錦柔看著女兒可愛的臉蛋,漸漸發覺了什麽,心裏不免有一點失落。這分明是她懷胎九月拚了性命才生下來的孩子,怎麽長得一點也不像她,反倒和那個就辛苦了一刻鍾的男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申時靈看出了阿柔掩藏在笑容底下的失落,安慰道:“我聽老一輩的人說,女孩兒大多隨父,男孩兒大多隨母,以後,你再和二哥生一個男孩兒,不就齊全了?”

薛錦柔突然發現女兒的鼻子長得還是像她的,正要說,聽見申時靈的話,轉頭對護衛說:“你們幾個先回去忙吧,我和時靈說會兒話。”

“是。”護衛們陸續走遠了。

薛錦柔看了眼奶娘和流蘇,把申時靈拉到一邊,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來之前,讓護衛給你二哥送了和離書。”

“什麽?阿柔你......”申時靈起初是驚訝,後來看見薛錦柔堅定的眼神,把勸說的話都收了回去,歎了口氣,道:“你真的想好了?”

薛錦柔抓住時靈的手:“我知道,外祖母走後,你是這世上最能理解我的。”

她都這樣說了,申時靈也不好再勸阻她,無奈道:“你不後悔就好。”她頓了一頓,又道:“後悔也沒關係。反正,我二哥對你一片癡情,你死後,他連戶籍都不舍得給你銷了,你哪天要是改主意了,讓人給他傳個話,他自會親自去把你接回來的。”

“我是認真的。”薛錦柔佯裝嚴肅,說:“你二哥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得帶著孩子馬上走,珠蘭在薛府等我,你可有馬車能借我一用?”

申時靈道:“有,我讓流蘇去告訴車夫把馬車停到後門去,我們從後門走。”

薛錦柔點了點頭。申時靈轉身走到奶娘麵前,淺笑著說:“我們想帶孩子上街去逛逛,你先回去吧。”

奶娘看看孩子,又看看申時靈,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這不太好吧?二爺先前吩咐奴婢要時刻看著孩子,孩子在哪奴婢人就得在哪,雖說你們是孩子的母親和姑母,但沒有二爺的準許,奴婢不能讓你們把孩子帶走。”

薛錦柔不悅道:“奶娘這話說得就有些不合常理了,這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想帶她去哪,還得要一個吃白食的男人點頭同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