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我隻想帶著我的孩子過安穩的日子,不想再成日強顏歡笑地麵對那些我不喜歡的人,你別告訴我,你連我這點心願都不願答應我,那你未免太沒有良心了一些。”
申時宴道:“阿柔,我知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受了許多委屈,可現在楊氏和雲氏都被趕回娘家去了,申鳴毅又在我手上,至於父親,經過了上次的事,他已經知道我的手段,不會再故意出現在你麵前,惹你不高興了。今時今日的申家,早已不同於往日,哪裏還有你不喜歡的人?”
薛錦柔沉默了半響,道:“怎麽沒有?你不就是我最不喜歡的那個人。”
申時宴愣了愣,隨後笑了一下,淡淡道:“我們分開過那麽久,你說你對我的感情淡了,我能理解;但你要是說,你一點都不愛我了,甚至是移情別戀了,恕我不能接受。”
移情別戀?
薛錦柔皺了皺眉,道:“有什麽不能接受的?難道,申閣老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之處麽?”她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又說:“你以前頂多也就長得比別人好看一點,學識比別人高一點,其餘的地方,平平無奇,還是個悶葫蘆......”
“是,除此之外,我還有一群拖後腿的家人。”申時宴接過錦柔的話,“既然我這麽不好,你還能跟我那麽多年,那不更加證明,你是真心愛我的嗎?”
薛錦柔被他堵得無話可說,臉一拉,說:“既然申閣老如此固執,那我便再給您三日的時間考慮,三日後,您若還是不簽和離書,那我們便隻能公堂上見了。”
申時宴還想說什麽,薛錦柔卻已經站起了身。
申時宴起身,看著她冷漠的神色,心涼了半截。他猶豫了片刻,抬手握了握她的肩頭,正要轉身離開,又聽見她說。
“對了,閣老回去,記得讓人清點一下我的嫁妝,單子就放在庫房裏,缺了什麽,該去找誰要回來就去找誰,若要不回來,就自己想辦法補上。三日後來簽和離書,記得把嫁妝順帶還過來。還有您的聘禮,我得先和您說清楚,自從成婚那日放進庫房裏後,我一分都不曾動過,至於你我不在申家的這些日子,其他人有無偷偷挪用過,我便不清楚了。”
薛錦柔說話時目視前方,也不看他,餘光能察覺到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申時宴已經不是年少時的文弱書生了,如今的他,手握權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極有可能會是下一個內閣首輔,薛錦柔還是有些忌憚他的。
她感覺到他的氣息漸漸逼近,壓迫得她喘不上氣來,不得已直視他陰騭的眼神。
申時宴垂著眼眸,把她從下看到上,極具諷刺地笑了一下,用一種十分低沉的語氣說:“你倒是心狠,先是一聲不吭地把我們的定情信物都偷走,一點念想都不給我留,現在又要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全部抹去,薛錦柔,你不覺得,你對我太殘忍了些?”
薛錦柔咬著腮邊的肉,極力克製著呼吸。可申時宴離她太近了,她甚至能看見他眼底的血絲,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根本就沒法仔細去思考他說的話。
她緩了緩神,道:“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還有這個......”薛錦柔抬手胡**了摸發髻,拔下一根紅玉梅花簪子,遞給他,“這個還給你。”
這根簪子,是她當初從莊子裏逃出來的時候,身上帶的唯一一件貴重的首飾,申時宴出征前,給她的定情信物,如今還給他,他們這段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申時宴低下頭看向簪子,神情怔忪。
她拿著簪子的手在發抖,他越看,她抖得越厲害。
她是在害怕嗎?怕什麽?
申時宴緊皺著眉頭,托住她的腕子,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了過去,握緊了簪子。
薛錦柔隻好把手反過來,主動把簪子放進他的手掌心,卻猝不及防地被他用力捉住腕子拖進了他的懷裏,緊接著,他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穩穩地堵住了她的唇。
薛錦柔呼吸一滯,瞪圓了眼,渾身僵硬。
這是申時宴第一次主動親她。
他們洞房的那晚,他光顧著別的地方,隻在結束的時候,親了親她汗濕的眉心,再往前算,每次都是她主動偷襲他,他還不怎麽樂意的樣子。
薛錦柔沒想到申時宴也會有這麽強勢的一天,他的唇在她唇上遊走,企圖撬開她緊閉的牙關,攻城略地。
她察覺到他的意圖,死死地抿著唇不讓他進去,他嚐試了幾次沒成功,有些懊惱地輕輕咬了她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他便趁此機會闖了進去,在裏頭肆無忌憚地四處掃**,毫無章法。
“唔唔唔......”薛錦柔快被他吻得呼吸不上來,狠命地拍打他的肩頭。她一隻手裏還握著簪子,拍著拍著,一不留神簪尾劃過了申時宴的脖頸,他吃痛,立即放開了她,捂著冒血的傷口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阿柔,你這是要謀殺親夫?”
“我......我不是故意的......”薛錦柔心虛了那麽一小會,硬氣地說:“誰讓你不放開我的。”
她說話時,申時宴的目光不知不覺地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小嘴上。她的唇瓣被自己吻過後,似乎更加嬌嫩了,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申時宴心裏的氣忽然消了不少,眼底含笑,把手伸進她的衣襟裏抽出一條絲帕,疊成方塊壓在傷口上止血。
“你......”薛錦柔被他無比自然的動作羞得耳根子都紅了,氣得說不出話來。
申時宴笑了笑,柔聲道:“好好照顧孩子,有什麽需要的,就讓人和我說一聲,我明日再來看你。”
薛錦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過身坐下。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綿長的歎息,而後便是離開的腳步聲。
“申閣老,這邊請。”
待護院帶著申時宴走遠了,薛錦柔便起身去內院找珠蘭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