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錦柔發覺自己到了他懷裏後,剛準備要起來,就聽見耳邊的溫聲細語。

要說此刻她沒有一點動容,那是假的,可她也隻敢讓自己有一點點動容。

她低聲說:“申時宴,你知道嗎?喜歡你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我薛錦柔,承受不來。”

“怎麽會承受不來?我要是天煞狐星,那你就是天德貴人,能致禍福於我,沒有你,就沒有今日的我。”

薛錦柔被申時宴的說法逗笑了,“你在胡說些什麽......”

這時,落落終於被兩個大人吵醒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她一哭,薛錦柔就著急,連忙推開男人,把落落抱到了懷裏輕哄。

“不哭了,睡吧睡吧。”

落落感覺到母親的懷抱,哭聲立馬就小了,抽抽搭搭幾聲過後,眼角還噙著淚,就再度去會了周公。

薛錦柔正要把她放回去,申時宴卻攔住了她,說:“等我把話說完了你再放她回去,免得她再醒一次,你又要抱她起來。”

薛錦柔無奈道:“快說。”

“那天晚上我來找你,你說,我不願和你和離,是不想讓外人覺得我背信棄義,始亂終棄,影響到我士大夫的名聲。我回去以後,想了很久,才發現這一切並非無跡可尋,其實你從當初嫁給我的時候就是這麽想,對不對?”

薛錦柔不說話。

“因為,我們成親的那天,我能感覺到你好像不大高興,所以後來圓房的時候,我也沒敢要太久。隻是那時候我尚且能安慰自己,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不要胡思亂想,但如今卻不能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簽了這份和離書,以此證明,無論是我當初娶你,還是今日不願和你和離,都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喜歡你。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目的。好嗎?”

薛錦柔沒想到申時宴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怎麽的,她心裏忽然一陣泛酸,暗自咬了咬下唇,作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淺笑著說:“好呀,那你明日,可別再放我鴿子了。時間就定在午時,閣老有什麽政務記得都先放一邊了,過時不候。”

申時宴眼含笑意,扶著她的頸子在她唇上用力落下一吻,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地再嫁我一次。無論我們分開的那些日子,你怨我也好淡忘了我也好,我都不在意。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重新來過。”

薛錦柔悄然淚濕了眼角。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申時宴的手慢慢從薛錦柔的頸子上鬆開,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薛錦柔慌了神,抓住他的手臂。“等等。”

申時宴沒有回頭。

“你說的對,我們大婚那天晚上,我的確不太高興,因為我原本就不想答應和你成親,隻是心有不甘。”

申時宴一怔,回過頭,問:“為什麽?”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麽?”薛錦柔放開手,“你回京以後,我給你寫了兩回信想和你見麵,你第一次借屬下之口推托了,第二次幹脆就沒有回,我都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後來我還聽說,宮裏有兩位公主,都想召你做駙馬,你有沒有認真考慮過我也不清楚,我就知道,你一個公務繁忙到沒空和我敘舊的人,居然去了長樂公主的壽宴。就這樣,你還好意思氣我冤枉你,你不想我冤枉你,你倒是不要總做些讓人誤會的事又像沒長嘴一樣呀。”

申時宴從來沒見過她委屈成這樣,那小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疼。

“你就因為這些事,氣我到現在?”

“什麽叫就因為......”薛錦柔氣急了,一時間沒控製住聲音,又把落落吵醒了。

這回醒了哭的聲調明顯與上回不一樣,奶娘教過她,孩子這樣哭,就是因為餓了。她嫌棄地讓申時宴站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把落落抱去外間,讓守夜的丫環去交給隔壁的奶娘。

薛錦柔站在門口,看著丫環抱著落落進了奶娘的屋子,一陣響動後,聽不見哭聲了,才回了臥房。

申時宴站在臥房的門後,薛錦柔進來關上門一轉身就被他抱住了。

“第一次,我的確是有事要忙,第二次,是因為謝春芳突然提醒我,有人將我的畫像送入了宮中,兩位公主都有意召我做駙馬,我原本還想著和你抽空見麵後慢慢商量我們的婚事,可那天回去後,我當晚就命人去準備了彩禮,找了媒婆,不去見你,是因為那時公主派了人在監視我,我是為了保護你。”

“至於去長樂公主的壽宴,那是皇上開的口,叫我去湊個熱鬧而已,我若早知,你的消息這麽靈通,還這麽愛拈酸吃醋,胡思亂想,別說去壽宴了,就算是在家裏讓丫環奉碗茶都得先和你說一聲。”

“你!”薛錦柔氣不打一處來,說又說不過他,幹脆推開他,氣鼓鼓地走到床邊坐下。

申時宴轉過身看著她,慢慢走到她身邊坐下,她立馬往旁邊挪了挪,和他拉開一段距離。

“和你說笑呢,別生氣了,我的好夫人。”申時宴嚐試著去拉她的手,來回拉扯了兩次後,她便放棄了,仍由他握著。

申時宴低下頭笑了笑,薛錦柔聽見他的笑聲,偏過頭看他,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投來,收起笑聲,坐到她身側,攬住她的肩頭。

薛錦柔借著朦朧的月色凝視著申時宴清俊儒雅的眉目,靠在他胸膛前,聲音悶悶地:“不管是在什麽事情上,我是一個喜歡就會主動的人,但你不能總要我主動,哪天我不主動了,你就跟個悶葫蘆似的,不和我說話,也不知道要來找我。知道嗎?”

申時宴麵露愧疚,點頭“嗯”了一聲,“那你現在,還想跟我和離嗎?”

薛錦柔認真地搖了搖頭。

“這可是我給你的第二次機會了,落子無悔。”

薛錦柔圈住了申時宴的腰身,淡淡道:“嗯,落子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