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錦柔說:“那等你哥哥回來,我讓他去找侯爺談談,你就先別露麵了,我有些摸不準侯爺和侯夫人對此事的態度。”
申時靈應道:“好。”
......
申時靈在薛府待到天黑,吃了晚飯後,薛錦柔才讓人送她回申家。
送完申時靈回房的路上,薛錦柔抱著落落和珠蘭說:“你有沒有發覺,落落今日又乖了不少,我和時靈說了很久的話,沒有理會她,她也沒有不耐煩,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
珠蘭淺笑著說:“奴婢也看出來了。”
薛錦柔為女兒成長的變化感到欣喜,親了親她的臉蛋,問:“是不是看出來姨姨心情不好了?嗯?”
“啊噢——”落落發出聲音回應母親,忽然扭頭往後方看去,表情驚奇。
“阿柔。”
薛錦柔轉過身,看見申時宴沿著抄手遊廊走過來,珠蘭見狀,悄悄離開了。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要等明日......”薛錦柔很是驚訝。
申時宴走到薛錦柔麵前,說:“我聽說了家裏發生的事,就急忙把宛平的事情處理完趕回來了。”
薛錦柔覺得他看起來有些累,定是趕路的緣故,無奈道:“我讓人給你遞消息,隻是想讓你有個準備,又不急於這一時。”
申時宴淺笑著捏了捏薛錦柔的手,“你放心,適才我去過宣平侯府了,有我在,他們不敢把此事遷怒於時靈和你。”
薛錦柔稍稍放下心來,想了想,問:“那侯爺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如何?侯夫人的母家又如何?”
“我趕了兩個時辰的路回京城,你就打算讓我站在這和你說,也不請我進去坐坐?”
薛錦柔反應過來,笑自己腦袋都不靈光了,說:“趕了這麽久的路,還沒吃晚飯吧?我去廚房給你煮點麵吃,你抱著孩子回屋裏等我,我很快就過去。”
申時宴連忙接過落落,他望著薛錦柔離去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意。
薛錦柔到小廚房裏一陣忙活,做了一碗簡單的雞絲麵,申時宴不愛食葷,肉放得很少,隻是為了讓這碗麵能有一點油水。
她端著熱氣騰騰的麵回到正屋,屋裏點著一盞燈,桌旁沒有人,薛錦柔放下麵,走到內室去,看見申時宴一個人站在她的衣櫃前發呆。
“落落呢?你動我的衣櫃做什麽?”薛錦柔跑過去要把櫃門關上,看見櫃裏的東西,才發現申時宴是在找他的玉帶跟荷包。
“落落被奶娘抱去喂奶了。”申時宴握住她扶在櫃門上的手,拉下來放在手心裏,看著她不說話。
薛錦柔不用想也知道他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歪頭一笑:“想要回去?”
申時宴微微一笑,“夫人深諳我心。”
“那就過來先把麵吃了。”薛錦柔把申時宴拉到外間坐下,把筷子遞給他。“吃吧。”
申時宴低頭看著這碗浮著油光的麵,竟有種甘之如飴的感覺。
他吃飯一貫慢條斯理的,薛錦柔饒有興致地支著下巴坐在他對麵,目光在他的臉龐上流連,發現他習慣性地把肉放在一旁不吃,隻吃麵,不由好奇地問:“你不吃肉,在軍營的時候,怎麽有力氣打仗?”
申時宴說:“誰說隻有吃肉才有力氣?況且,我也不是一點都不吃,有時候還是會吃一些的。”
“真的?”薛錦柔不信。“怕不是隻有在沒得選的時候才會吃吧。”
這話說完,她自己卻先心虛了起來,放下手,和申時宴四目相對。
他們都想起了第一次在提督府時見麵的場景。
“這麽說也對。隻是如今,沒有必要非得吃了。”
薛錦柔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站起身,“那你慢慢吃,我去看看落落吃完了沒有,她今晚還沒洗澡呢,快到睡覺的時辰了。”
“你還要抱她回來?”申時宴捉住錦柔的手腕。薛錦柔回頭看他,從他吃驚的眼眸中看出了別樣的意味。
“那你......”這要她怎麽回答他?薛錦柔說不出口。
申時宴用平淡的語氣說:“我讓林護衛把我衣物送過來了,在外忙了一天,明日還要早起,就不來回折騰了,夫人去幫我準備沐浴用的熱水吧。”
薛錦柔應了聲好,僵硬地轉過身,進了內室。
想留下過夜就直說,那麽多借口呢。
不對呀,他居然現在就開始使喚她了?
薛錦柔撇了撇嘴,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笑意。她走進淨室,丫環已經將熱水缸底下的柴火填好了,水燒得正沸,薛錦柔便挽起袖子,把缸裏的水舀到浴桶裏,再給他取了兩條巾子擱在檀木衣架上。
申時宴進去沐浴後,薛錦柔還是忍不住去奶娘的屋子看了落落。
落落精力旺盛,還不肯睡,坐在炕上要奶娘陪她玩。
薛錦柔看著乖巧的女兒,心情有些複雜。經過這些日子日日夜夜的相處,落落好不容易逐漸開始知道誰才是她親娘了,他們卻很快就要搬回申府住了。
回了申府,落落就不能和她一起睡了,這樣感情上又生分了一些。
“落落,來,看著娘。”薛錦柔拿起落落最愛的玩具逗她。
珠蘭走了進來,問:“今晚姑爺要在府上過夜,夫人是在要在西次間沐浴呢還是等姑爺回正屋?”
“去西次間吧。”薛錦柔說。申時宴說他累了,她沐浴完熏發要折騰好一會兒呢,讓他先睡吧。
珠蘭道:“那奴婢去準備。”
......
等薛錦柔從西次間出來,落落都已經睡了,正屋臥房的燭火卻還亮著。
薛錦柔心想著定是申時宴給她留了燈,輕手輕腳的進去,卻看見那男人穿著白色交襟寢衣坐在羅漢**看書。
“你怎麽還不睡?”薛錦柔走過去看申時宴手中的書,竟是她兒時讀過的《禮記》。
書頁散發著一股黴味,上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有些已經看不清了,都是以前他怕她聽不懂先生的課,提前一天給她寫的注解。
“這書你是從哪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