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我哥哥也會醫術,他現下正在東廠衙門辦公,姐姐幫我喊個小太監過去告訴他一聲,讓他過來就成了。”
宮女覺得這主意甚好,點了點頭:“好,姑娘等著,奴婢這就去。”
看著宮女匆匆離去的背影,謝錦姝為自己的機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宮女離開不久後,謝錦姝正躺在**搖著腳丫子安心等著哥哥過來,忽然聽見廊下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申閣老,這邊請。”
謝錦姝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探出頭往半開的窗戶看去,看見一個穿著緋紅官服的男人從屋外經過,聽聲音,應當是進了隔壁的屋子。
申時宴來這兒做什麽?
謝錦姝按捺不住好奇心,下了床,踮著腳走到窗戶旁,蹲在窗下豎著耳朵聽。
“你過來,去打盆溫水進去給閣老,我取件幹淨的衣服過來。”
“是。”
謝錦姝聽著太監的對話,心下漸漸明了。申時宴應當是來找太子議事,不慎弄髒了官服,來這兒換衣服的。
謝錦姝在窗下蹲了一會兒,看見一個小太監端了盆水進屋,出來後便走了,隨後,另一個太監送了件湖藍色的道袍進去,出來後站在廊下等了片刻,估計是有什麽事兒要忙,也走了。
他一走,這一排房間都無人看守了,謝錦姝看著空****的走廊,心裏忽然生出一個邪念,起身回去穿了鞋,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出了偏房,走到隔壁的房間外,打開一條門縫往裏瞧去。
目光所到之處沒有看見申時宴的身影,他應當是在淨室裏更衣,那件換下的緋紅官服,就放在離房門不遠的長幾上,官服旁邊則放著她薛家祖傳的玉帶。
當年,謝錦姝瞞著父親,在申時宴即將出征時,將這條玉帶和她親手繡的荷包送給了申時宴,除了激勵他,更是代表著一種認可。雖然他們還未過三書六禮,但拿了她給的定情信物,那他申時宴就是他們薛家的女婿了。
上回謝錦姝在長街上意外撿到他掉落的荷包時,心裏就在想,既然這段感情結束了,那她不會允許申時宴再拿著她的定情信物,無論如何,她要把自己給他的東西都拿回來,也算是有始有終。
雖然礙於身份不能正大光明的和他要,但悄悄地拿走,也是一樣的。
反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
如此想著,謝錦姝懷著一顆忐忑的心左右張望,見沒有人過來,便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到長幾前,輕輕拿起玉帶,緊緊抓在手中。
此時,四周還很安靜,沒有什麽嚇人的聲響,就在謝錦姝鬆了口氣準備開溜時,淨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謝小姐要去哪?”
謝錦姝身子一僵。
她穿著太監的衣服,他怎麽光看背影就知道是她?!
謝錦姝咬著下唇絕望地閉了閉眼,飛快地思考著對策,最後決定撒腿就跑。
反正,他也沒看見她的臉,隻要她溜得夠快,別讓他抓住了,他就沒法證明是她拿了玉帶。
抱著這個僥幸的念頭,謝錦姝剛跑到門口,就險些撞上了一堵肉牆,待看清來人竟是林仲商,謝錦姝怔了一怔,惶惶不安地回頭看向申時宴。
他看起來非但不生氣,還非常平靜地背著手看著她,就像在看一隻掉進自己籠裏的兔子。
謝錦姝立即意識到自己落入了申時宴刻意設的圈套,抓著玉帶的手緊張地出了汗,她暗自咬了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奮力將林仲商推到一邊,側身往外跑去。
“攔住她。”
謝錦姝跑到廊下時聽見申時宴的話,幾乎是慌不擇路,見道就跑。
她不大熟悉這塊地方,也不知道怎麽跑才是對的,不成想,她一個急轉彎就看見了領著一群小太監匆匆往這邊走來的謝春芳,登時刹住了腳。
謝錦姝的視線一經與謝春芳交匯就心虛地避開了,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申時宴和林仲商正朝她不緊不慢地走來。
她就這麽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還不死心地想著要不要從側方的路跑,但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傻乎乎的想法,前後各看一眼後毫不猶豫地奔向了謝春芳,躲到他身後。
“哥哥!”
“怎麽了?”謝春芳早就看見了謝錦姝抓在手裏的東西,卻假裝沒看見。
謝錦姝臉漲得通紅,不敢回答。
謝春芳從來沒見謝錦姝露出過這樣惶恐的神色,皺了皺眉看向申時宴。
“申閣老找我小妹有何貴幹?”
申時宴看著謝春芳身後低著頭的謝錦姝,沉默了半響,道:“我想請謝小姐到宮外喝杯茶,不知謝小姐可否願意賞個臉?”
謝春芳扭頭看向謝錦姝,謝錦姝立馬搖了搖頭,十分抗拒。
“閣老有所不知,小妹今日身體不適,我是特意來接她回府的,喝茶的事改日再說。”
申時宴有點生氣了:“謝小姐不願也沒有關係,那我便請單獨督主喝一杯,謝小姐可要想好了。”
他在威脅她??
謝錦姝瞪圓了眼,沒想到謝春芳說道:“小妹是女子,本就不好與閣老出去喝茶,既然閣老很想喝這杯茶,那我今日便奉陪到底。”
這話一說出口,謝錦姝和申時宴都有些意外,錦姝怔怔地抬起頭看著謝春芳的側臉,又聽見他冷冷道:“秦氿,護送小姐出宮。”
秦氿拱手道:“是。”
謝錦姝在申時宴的注視下埋著頭像隻鴕鳥似的,灰溜溜地跟著秦氿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到了東華門外的馬車上,謝錦姝是滿頭大汗,後背的裏衣都被汗水浸濕了。
謝春芳當然不會真的和申時宴找個地方去喝茶,謝錦姝就坐在馬車裏等著,把玉帶塞在腰背後的縫隙裏,秦氿守在外頭,也不像平時一樣話多。
謝春芳應當是發現了她不是他的妹妹了吧,他那麽多疑的一個人,手上掌管著東廠和錦衣衛這樣的特務機構,又多疑城府又深,她先前是怎麽自信自己的一些小動作能瞞過他的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