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鏡脫下手術服,踏出了手術室,沒想到正麵碰上同樣是剛做完手術的安醫生安子傑。

他和傅思鏡對視一眼,然後一臉曖昧的道:“你還好吧?”

傅思鏡沒搭理他,自顧自的洗著手。

“思鏡你別害羞嘛,咱倆誰跟誰,而且我可聽護士站的那些小姑娘們說了,你這一上午可火的不得了,那些患者都要求見你,活活把術前的谘詢給搞成了相親……”

“哎你別走啊……”

見傅思鏡轉身離開,安子傑緊跟著他。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悶性子,沒想到也有這麽6的一麵。”

安子傑一邊說著,一邊雙手環臂,嘴裏麵發出了嘖嘖的聲音。

傅思鏡瞥了他一眼:“你這麽閑?不然把我接下來的三台手術分給你?”

“嗬嗬,這就不用了……”

“畢竟人家都是看你醫術高超來找你的嘛。”

說著,胳膊肘碰碰身邊的傅思鏡,臉上的表情沒有正經過三秒。

傅思鏡無奈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我擔心的是以後。”

“以後?”

“對,原本隻是一個普通的整形谘詢,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夜之間我就變成了公眾人物,雖說這種熱度過陣子就會過去,但是近在眼前的明天、後天該怎麽辦?”

“也是啊,你現在紅了嘛,那些瘋狂的小姑娘一定會各種人肉你的信息,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找到你,指明要找你谘詢……然後,借谘詢之名,順便瘋狂的上下其手哈哈……”

傅思鏡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不該在整形醫院,該去精神病院做病人。”

說著,他又道:“歸根結底,事情的起源還不是因為你。”

“我?跟我有什麽關係?”

要不是你把顧妗的下巴做歪了,她來修複,也就不會遇到我,也就不會有後麵一係列的事情了……事情自然也不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傅思鏡合了合眼睛,掩住了眼底的思緒,又道:“我馬上還有台手術,去準備了。”

說完,就離開了休息室,隻留一頭霧水的安子傑在原地,搞不懂傅思鏡話裏麵的意思。

傅思鏡接下來要做一個簡單的花瓣唇手術。

等他做好一切準備到達手術室的時候,患者已經準備好了。

“傅醫生你好啊……”

看到傅思鏡到了手術室以後,躺在手術台上的患者笑著和他打招呼,隻不過因為嘴上打了麻藥的原因,她說的話有些不清楚。

傅思鏡對著她點點頭,“你好。”

“現在要進行手術了,手術中的注意事項護士都給你說過了吧?”

女孩動了動嘴,想要說話,可是似乎是很困難,最終改變成點了點頭。

看來藥效是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現在開始了,這畢竟是個小手術,不要緊張。”

說著,他拿起了一把極小號手術刀在嘴唇的內側開了一個小口。

為了方便察覺患者的情況,他一邊進行著手下的動作,一邊抬眼瞥了一眼女孩的上半張臉。

手術是局部麻醉,她的上半張臉還能做出表情,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會顯露出來告訴他。

女孩似乎是不害怕,仍舊是大睜著眼睛,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被傅思鏡這樣一看,兩人的目光就相連接了起來。

俄而,女孩朝著傅思鏡眨了眨眼,拋了一個媚眼。

女孩應該還不知道自己下半張臉的形象,厚厚的嘴唇被撐開,下嘴唇的內側已經被他劃開一道,血肉模糊,流出來的血染紅了牙齒,被白色紗布填充著……

然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女孩渾然不覺得朝著傅思鏡拋了個媚眼。

更崩潰的是,傅思鏡被迫接住了這個眉眼。

那感覺,很酸爽,酸爽的感覺直衝天靈蓋。

傅思鏡控製不住的肩膀一顫!

差點沒穩住手下的手術刀,給造成醫療事故。

反應過來之後的傅思鏡背後冷汗蹭的一下就都冒了出來。

他猛地低下頭,專注著血肉猙獰的創口,神態仔細,認真的不得了。

整個過程中,就沒再抬頭看她一眼……

不久之後,手術完成,傅思鏡率先離開了手術室。

就算走出老遠之後,再回想起那個詭異的媚眼,他還是打了個冷顫。

這估計已經變成了傅思鏡的心理陰影了。

不行,不能在繼續這樣下去了。

傅思鏡猛地頓住了步子,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顧妗的號碼。

滴聲過後,就響起了冗長的鈴聲……一遍又一遍,就是沒人接聽。

這才剛天黑,就休息了?

打電話沒人接,傅思鏡隻好掛斷了它。

手肘無力的搭在牆壁上,指節扣著牆麵嗒嗒作響,一下又一下,快速而又焦灼。

顧妗根本就不靠譜,也靠不住。

然而這接連的幾個工作日,要是接下來的手術患者都是像剛才那樣……

不經意間,他就又回想到了那個媚眼,

不由得一陣惡寒。

傅思鏡在百般掙紮中做完了接下來的手術,一完成他就直接奔回了公寓。

原本是想要趕緊回去,找顧妗這個不著調的認真的商量一下對策,可沒想到顧妗居然不在!

看著空****的額房子,傅思鏡心裏麵一陣無力。

虧得他火急火燎的奪命連環call,這才打通了顧妗的電話。

“顧妗你去哪兒了!”

“偶吼吼~~”顧妗那邊傳過來的聲音嘈雜,但是語調卻是亢奮和開心。

“我忘了告訴你,我得到了這邊一個音樂界的邀請,機會難得,我就匆匆趕過來了。這邊音樂很大,我沒聽到手機鈴聲……你找我有什麽事啊?”

“還能有什麽事?”

傅思鏡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語氣也沾染上一絲不容置疑的緊迫:“還不是關於視頻的!”

“視頻你下架沒有?我讓你想辦法幫我降低熱度你想了沒有?你算是半個業內人士,有沒有靠譜的公司可以處理這樣的事情?”

“因為你那個破視頻,我今天在醫院已經……”

“我不知道!”顧妗朝著他大喊,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你這人講不講理啊,你讓我下架視頻我就下架?視頻是我辛辛苦苦拍攝,辛辛苦苦剪輯的,你說下架就下架,那我的辛苦算什麽!”

“而且你被亂七八糟的事情纏身那是你的事情,管我屁事啊!而且一樣是拍了視頻,我怎麽屁事沒有啊,救你矯情是吧!”

“再者說了,當初拍攝視頻我也是得到你的允許了,我大大方方的拍的,又不是偷拍,拍視頻不就是給人看的麽,現在不就是看得人多了一些麽,你怎麽就不行了?”

“反正我是不會下架視頻的,無論如何都不!那個視頻是我從業以來創造的最高點擊的視頻,是我的代表作,你要是敢下架我的視頻,我回去就跟你鬧到天荒地老,不死不休!”

“哼!”

然後手機裏麵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顧妗掛斷了電話。

傅思鏡看著手機黑掉的屏幕,有些頭疼。

他跟顧妗根本就不一樣好麽!

性格使然,顧妗特會來事兒,需要的是關注感和認同感,而他則不是,他隻想每天正常的上下班,過著普通的生活而已。

傅思鏡甚至都開始考慮和顧妗認識,並捆綁在一起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了。

他就眼看著自己的生活要被攪渾了,恐慌並束手無策著。

傅思鏡把手機放在桌上,自己也被抽走力氣一樣,癱坐在了椅子上。

等待著時間滴滴答答的過去,秒針也不知道是轉了多少圈,他才從這種放空的狀態中回過了神來。

肚子餓了。

廚房卻空空如也。

傅思鏡於是去小區的便利店買了個便當。

這時夜已至深,漆黑如墨,道路兩旁間隔著老遠的路燈瓦數也並不大,隻是微微發出那麽一點光亮,將將照亮了漆黑的地麵。

傅思鏡走在小路上,影子被拉出老長。

“傅醫生?!”

靜靜的環境裏突然的一聲,讓傅思鏡嚇了一跳。

尤其那聲音叫的還是“傅醫生”,傅思鏡下意識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轉身,望向那聲音的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