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妗硬著頭皮坐上了皮劃艇,不得章法的劃著漿。

長長的雙槳橫在細長的皮劃艇上,她一側稍稍使力,另一邊就好像會翹到天上去一樣,顧妗整個人連帶著皮劃艇都歪了。

眾人看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生怕顧妗掉到海裏麵。

好在顧妗求生欲爆棚,幹脆把漿給丟了,四肢緊緊的攀住皮劃艇的壁,整個人直接趴進皮劃艇裏。

這下倒好,顧妗沒掉到海裏,漿卻掉到了海裏。

眼看著鞠樂心已經劃出了老遠,她卻連起步都還沒,而且還丟了劃水的玩意兒。

接下來怎麽辦?

是不是要用手劃?

顧妗趴在皮劃艇裏麵,心裏麵窘迫極了。

就在顧妗盤算著要不要求導演再給她一個漿的時候,突然間,她感覺身下的皮劃艇動了起來。

很穩當又很快速的動了起來。

顧妗趕忙直起身子,看艇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結果,她卻看到了傅思鏡近在眼前的一張臉。

傅思鏡雙手掌住皮劃艇的兩側,下半身浸在海水裏,正迅速的推送著她!

“傅思鏡……”

顧妗瞬間呆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或許是一邊浸在海裏遊泳,還要分出餘力來推顧妗實在是太費精力,傅思鏡在聽到顧妗的話之後隻是微微抬起頭,簡單的對她了兩個字——

“放心,咱們會贏的。”

咱們……

顧妗聽了他這話,更呆了。

她直勾勾的看著傅思鏡,顯然是還沒反應過來。

海水湛藍,因為他遊泳的幅度不停的濺起小小的水花,落在他的臉上,下巴上,和汗混在一起,海島上熱烈的陽光曬得他眼睛始終是半眯著,看起來很不好受的樣子。

鬼使神差的,顧妗伸出手在傅思鏡的臉頰上擦了擦,為他拭去臉上的水珠,然後雙手並排在他的頭頂,為他遮擋毒辣的陽光。

“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傅思鏡的眼睛舒服了不少,他抬眼看看顧妗的手,然後看著顧妗的臉龐,問:“是什麽?”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傅思鏡笑了。

在傅思鏡的幫忙下,皮劃艇在海麵上行駛的飛速,在不斷地縮小和鞠樂心的差距,甚至到了最後,鞠樂心前腳踏上了竹橋,顧妗後腳便也踏了上去。

此後兩個人更是旗鼓相當,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裏麵把彩球放到了水裏麵。

接下來就看那些選手們的了。

顧妗又在傅思鏡的幫助下回到了沙灘上。

剛一回來,沙灘上的人們就朝著她和傅思鏡發出了陣陣吆喝聲,不用想也知道為的是什麽。

原本顧妗在海麵上還覺得沒什麽的,上岸後一聽到人們曖昧的吆喝聲,卻不自覺的紅了臉。

“這個狗糧真的是……請關愛單身狗好嘛!”

沙灘上的一些工作人員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顧妗和傅思鏡靠近,原本該備受關注的選手分組環節卻被節目組給忽視掉了。

他們都在鬧著顧妗和傅思鏡這兩個人,顯然是顧妗和傅思鏡之間撒狗糧的環節更吸引人眼球。

顧妗越是露出了害羞的樣子,他們就越是興奮,一點都沒有身為單身狗的自覺。

顧妗看著這些個好事之徒帶著一臉曖昧的笑,把自己和傅思鏡給牢牢地圈到了一起,頓時覺得有些頭大。

這個情況……本來是應該笑對的,

可誰叫她和傅思鏡是冒牌情侶呢!

這就尷尬了。

尤其是傅思鏡還很難對女人進行肢體上的接觸。

她看著傅思鏡麵對著這個莫名的狀況,身子雖然小幅的往她這兒靠近了些,但臉上的笑早已僵掉,感覺就是在硬撐的樣子。

眼看著幾位女性工作人員朝著傅思鏡越靠越近,而傅思鏡的狀況也越來越不佳,顧妗隻好硬著頭皮製止她們:“那個……別擠了好麽……”

“再擠,就真的喘不開氣了……”

可顧妗的回應讓她們更加的興奮了,

喲喲喲,

顧妗這是在護夫呢!

因而,她們聽到顧妗的話之後,非但沒有收斂步子,反而是更加的放肆了。

也不知道是誰,直接朝著顧妗靠近一步,然後對著顧妗使勁一推,把她推進了傅思鏡的懷裏。

顧妗進了傅思鏡的懷裏,大家哄鬧作一團,這才稍稍的散開了,方便攝像機拍到這頗有意義的一刻。

顧妗在一臉懵逼的情況下就被推進了傅思鏡的懷裏,而傅思鏡也僅僅是下意識的接住了顧妗,他看起來比顧妗還懵,似乎也是沒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包圍在他們左右的工作人員都兩眼放光的看著他們,蒼蠅搓手,期待著這兩個人接下來的化學反應。

可是,下一刻事情的進展卻讓人大跌眼鏡——

傅思鏡像是避什麽髒東西一樣,猛地就把顧妗推開了。

力道之大,直推的顧妗一屁股坐到了沙灘上。

而傅思鏡自己,卻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隻是臉色不正常的喘著粗氣瘋狂跑開了。

就像,顧妗是他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

對於這一切,工作人員也沒能搞明白傅思鏡到底在搞什麽。

而且,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後,傅思鏡早就不見人影了,隻留摔了個屁股蹲的顧妗還坐在沙灘上,狼狽的朝著他們笑笑,一邊擺著手說:“我沒事……”

“就是不知道傅思鏡是發了什麽神經……可能、是不舒服吧……”

在顧妗的笑容下,掩藏的是她暴風式的尷尬。

畢竟在別人的眼中,就是傅思鏡把身為女朋友的自己狠狠的推開,她被嫌棄了。

明明上一秒還很和諧的嘞,

唉……

顧妗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她覺得,她這輩子從來沒這麽丟臉過,隻好打了個哈哈。

而工作人員看著事情的發生,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既然男主角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他們也就沒法去幫助顧妗和傅思鏡撒狗糧了,隻好停了這個心思。

攝像把鏡頭重新對到了比拚激烈的選手身上,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接下來的節目流程。

後來,兩個隊的比拚熱火朝天,彼此都用盡了全力,直到淩晨選手們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卻還是沒有分出勝負。

因此導演組決定明天再加賽一場,以決勝負。

顧妗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酒店。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套房的房門,躡手躡腳的走進去。

傅思鏡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呼吸平穩又安靜,好像已經熟睡了的樣子。

顧妗這才鬆了一口氣。

傅思鏡睡了就好,這樣他們就不用正麵對上了,不然一想到白天那件事情,就有點兒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顧妗實在是累得不得了,她暫且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後,輕手輕腳的向著浴室的方向走近——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動作幅度太大,擾到了傅思鏡,還是傅思鏡有意的注意著她的動靜,顧妗隻聽到身後傅思鏡的方向傳來了一陣窸窣,

就有聲音在這安靜的套房裏響了起來。

“你回來了。”

傅思鏡在她的背後說道,隻是讓顧妗詫異的是,他的聲音裏麵滿是清明,一點睡意都沒有。

與此同時,顧妗也因為他的話而頓住了步子,停在原地。

這種情況,讓顧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隻是呆在那裏點了點頭:“嗯”。

“這麽晚了……你沒睡啊?”

說著,她也慢慢的轉過了身子,對著他笑了笑。

因為房間裏麵沒有開燈的緣故,所以整個套房都是黑漆漆一片,隻能借著透過玻璃窗的微弱亮光分辨出傅思鏡的身影,他正端坐在沙發上,至於其他的細節,顧妗根本就看不清楚。

這在冥冥之中也給了顧妗一點輕鬆的感覺,讓她不至於直麵傅思鏡,也不至於那麽緊張。

“白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傅思鏡開口就是道歉,讓顧妗有些錯愕。

“嗨呀,沒事的,而且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可以理解。”

得到顧妗的“原諒”之後,傅思鏡輕點了點頭,“你沒事就好……”

“我已經給製片人打過電話了,也向他解釋過了,他承諾會把之前拍攝的那個片段剪掉,你不用擔心。”

“我不擔心。”

顧妗脫口而出,末了,她又覺得自己的回答有些不妥,抬眼偷偷地瞥了兩眼沙發上的傅思鏡,又補充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聞言,傅思鏡抬起頭,借著微弱的光看了顧妗一眼,並沒有追問她,反而是又自顧自的說道:“我明天就離開,回A市。”

“明天??這麽快!”

顧妗一聽他這話,也是猛的抬起頭看著他,她知道傅思鏡事務繁雜,肯定醫院裏麵還有很多手術的安排,當然不可能慢慢悠悠的陪著他們拍攝完整個節目,但是她萬萬也沒有想到的是,傅思鏡居然這麽早就要回去了,明明節目才剛剛開始啊。

“為什麽要這麽早?你才來了一天就要回去了?”

“難道是因為今天的事情……?”

傅思鏡沒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答道:“我還是覺得我並不適合這種節目,其實進行到這裏,就已經不需要我了。”

“那你有必要這麽快……”

“我已經和製片人講好了。”

話說到了這裏,顧妗隻好把接下來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彼此相顧無言,誰都沒有再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