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妗瑟瑟發抖,簡直要怕死了。
此時此刻,她的心裏滿是後悔,所以說她當初為什麽要打腫臉充胖子,留下來照看店!
看店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嘴賤!
顧妗哭喪著一張臉求饒:“這位大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應該管你的……”
“錯了?”
男人打了個嗝,氣性似乎也消了不少,大著舌頭問:“你說你錯哪了?”
咦?似乎有戲?
顧妗偷偷抬起眼,瞥了男人一眼,果然男人的臉上已經看不到猙獰的神色了。
顧妗低下頭,眼珠子一轉,就有了回應:“我錯在、我錯在不該惹你生氣,我給你賠罪……”
她說著,右手摸到桌子上的一隻空杯子,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
“我先幹為敬。”
顧妗仰頭,把杯子裏麵的酒喝得一滴不剩,然後衝著麵前的男人扯開嘴角,露出了八顆牙齒。
男人看著已經空掉的酒杯,臉色沒多大變化,眉毛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先幹為敬?哼!你以為這樣我就能算了,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區區一杯酒,你惡心誰呢!”
看樣子,她仍然沒有饒過顧妗的打算。
顧妗試探著問:“那你覺得我該怎麽樣?”
男人沒說話,不過卻一把奪過了顧妗懷裏的酒壺,把壘在桌子角上的空啤酒杯全都一字排開,一共排了整整齊齊好幾排,並且裏麵的每一個酒杯都被他倒上了酒。
“這些……”
“就這些。”
“你把這些酒全部幹掉,我就原諒你,往事不再提……嗝,不然的話,今天我一定讓你們酒吧雞犬、不寧!”
他已經醉的很深了,說出一段長句子也分外吃力的感覺,可盡管是這樣,他身上外放出來的煞氣還是讓人難以忽視。
可這卻苦了顧妗了,她麵前的桌子上,零零總總的啤酒杯足足有幾十個!
並且每一個裏麵還裝了滿滿的啤酒,而現在,那個壯碩的男人竟然逼著她把這些酒全部都喝掉!
這些酒加起來,怕是比她半個人的容量還要大,如何喝得下?!
這要是喝到肚子裏麵去,非得把她的胃撐炸不可!
顧妗哭喪著臉,一臉糾結,然而在男人凶神惡煞的威脅下,她還是點了點頭,對上眼前的如山一般的男人,顧妗一股壯士割腕的氣勢油然而生。
“好!我喝就是了。”
說著,她一作氣,把一個酒杯拿起來,對著嘴,沒幾下就喝光了。
把空杯子放回原處之後,她又繼續拿起下一個,咕咚咕咚兩三下喝掉。
再放下空杯子,重新拿起一杯新的……
如此循環往複。
隨著喉頭的一上一下,喉嚨裏發出一陣又一陣接連不斷的咕咚咕咚聲,一下又一下,空杯不斷地被放到桌麵上,而啤酒杯的分量也漸漸的變少。
而顧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痛苦。
還沒有喝完,可是她已經受不了了……
隻是在硬著頭皮,一點一點的,重複著機械化的動作,使勁往肚子裏麵咽。
漸漸的,顧妗有種可能會死在這裏的感覺。
心中一片悲涼。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咕咚……
終於,啤酒杯隻剩下最後一杯了。
顧妗甚至連站都有些站不住了,她身子虛虛的靠在桌子邊,手把最後一杯啤酒給撈了起來,生硬的湊到嘴邊。
然而顧妗已經被撐得呼吸都難受,在啤酒的氣味一湧入鼻腔的時候,顧妗就一陣犯惡心,胃裏翻湧,她連控製都沒控製住就直接嘔了出來。
淡黃色的啤酒液吐了一地,不可避免的濺到了對麵那壯碩的男人身上。
男人起先迷迷糊糊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直到看清了自己衣服上的嘔吐物,這才猛然間變了臉色,朝著顧妗揚起蒲扇一般大的巴掌:“你找死!”
顧妗猛地閉眼,在一瞬間,她已經接受了最壞的結局了。
隻是預料到的疼痛卻沒有如期而至,反而是本該作為施暴者的男人響起了哀嚎。
怎麽回事?
顧妗連忙睜眼,一抹黑色就這樣撞進了她的眼睛裏麵。
黑衣的男人身量頎長,三下五除二就把施暴者給打趴下了。
地上原本就是各種酒液和嘔吐物的混合體,汙穢不堪,結果男人卻被揍得在這地麵上打了個轉,沾了一身的髒東西,看起來均勻極了。
打他的那個倒是從容不迫,雖然是在打架,下手也毫不留情,但顧妗從他背後的角度來看,卻有種好像他在優雅的修理某個藝術品一樣。
顧妗轉念一想,似乎也有那麽一個人,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不過……算了,不提也罷。
那男人估計還在遙遠的A市快活逍遙呢,哪裏會care她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
顧妗抹了抹嘴角的酒漬,手撐著桌角直起了身子,深呼一口氣。
卻聽到被他撂倒在地上的男人羞憤的衝他咆哮道:“你到底是誰?!”
他雖然被壓製住,但仍舊是一副不服輸的樣子,瞪著的眼睛都快要凸出來了。
“我?”背對著顧妗的男人輕嗬了一聲。
也正是這一聲,讓顧妗的身子驀然僵住。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男人的背影,好像呼吸都忘了。
男人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微微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空酒杯,皺眉,“你剛剛是在欺負她吧。”
被壓製在地上的男人怒瞪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大著舌頭說:“關你什麽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我是她的男朋友!”
傅思鏡目光銳利的對上男人,不卑不亢、盛氣淩人的樣子,讓男人愣了一下。
也正是在這時候,傅思鏡方才回頭,衝著站在後麵呆愣愣的顧妗笑笑。
顧妗完全搞不清楚,為什麽傅思鏡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
就在傅思鏡回頭,衝著顧妗散發魅力的時候,躺在地板上的男人卻突然瞅準了時機,快速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並且迅速和傅思鏡拉開了距離。
“那好,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嗎?這女的得罪了我,要喝完這一整桌子酒才算,可是她喝到一半就吐了,你來替她重新喝!”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他說的重重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像是示威一樣的,身上的兩塊毽子肉晃了晃。
看他一臉不服的樣子,根本就沒想算了。
也是,作為一個喝醉了的酒鬼,根本不能用正常思維去理解。
他沒在怵,傅思鏡也絲毫不懼。
甚至他還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然後就走到了桌子旁,把那些空掉的杯子重新裝滿了酒。
傅思鏡的這波騷操作讓別人目瞪口呆。
他他他不會是真的要喝吧???
眾人摸不著頭腦,按理說就該把男人揍趴下啊!
這樣的情況下,傅思鏡衝著男人緩緩開口:“你剛剛欺負我女朋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他說著,指了指桌子上的酒:“把它們全都喝掉,我可以既往不咎。”
傅思鏡這話一出,徹底激怒了對麵的壯碩男人,他發出一聲惡狠狠的吼叫,就朝著傅思鏡揮拳而來。
傅思鏡輕盈的躲了過去,並且把住他的胳膊,腿別住他的腿,對著他的腿彎一頂,男人直接就被再一次的撂倒在地上。
原本山一樣的男人竟然在一瞬間就轟然倒塌,趴在地上暈暈乎乎的,怎麽都起不來了,直麵這個過程的顧妗表示目瞪口呆。
傅思鏡隨意的拿了一杯酒朝他的嘴裏灌,“服輸吧,這一桌子酒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把剩下的都喝掉吧。”
男人徹底的迷糊了,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就反抗不了傅思鏡隻能胡亂的抓起酒杯就往自己嘴裏灌……
原本還狂躁的像個獵狗一樣的男人像是被傅思鏡給馴服了,成了一條軟綿綿的小綿羊。
顧妗看著,不禁鬆了一口氣。
抬頭卻見傅思鏡轉身走近了她。
突然在這種情況下靠近,顧妗是有點無措的,再加上她之前由於喝了太多的酒,喉嚨裏麵一片火燒火燎的,看著傅思鏡離她越來越近,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最終發現腦子裏麵一片空白,
“你……”
傅思鏡離他越來越近了,他每走近一步,顧妗的心髒跳動就會加快幾分。
“你……”突然之間,顧妗的胃裏麵一陣翻湧,哇的一下又吐了出來。
胃裏吐出來的酒液濺到了傅思鏡的衣服上,顧妗看見,心裏一慌,忙抬起身子對他說:“對、不起、咳咳……”
隻是她太過激動,酒液有嗆到了嗓子眼裏,就彎下腰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
“咳、咳……”
顧妗咳嗽的鼻涕眼淚都出來了,十分的狼狽,一隻輕柔的手卻放到了她的後背,為她輕拍著,“好些了嗎?”
傅思鏡輕柔的話語飄到耳畔,顧妗也把喉嚨裏麵的酒液都咳了出來,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聽到了他的話之後,彎著腰點點頭:“謝謝、謝謝,好多了……”
一句話還沒有落下來,顧妗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身子驀然僵了一下。
她扭頭看過去,仔細的對著他的臉審視了一番,眼前的這個人的確是傅思鏡沒錯。
隻是沒想到她和傅思鏡居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
她因為喝了一肚子酒,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因為咳嗽,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現在她的形象有多狼狽,不用說她也了解。
更可怕的是,剛剛還是傅思鏡給她解的圍,這就尷尬了,傅思鏡之前一定看到她被人威逼的慫樣了。
她本來還想著,無論如何,見到傅思鏡之後一定要盛氣淩人,氣勢要足,眼神要輕蔑,要然他知道自己對他不care……然而這種情況下,她還怎麽能夠盛氣淩人的起來?
絕對不能因為他千裏迢迢跑過來找自己,骨頭就軟下來。
顧妗啊,你一定要堅守住,要讓他知道惹惱自己後果不是他承受得了的。
沒錯,就是這樣!
這樣想著,顧妗對上了傅思鏡:“你不要以為……”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的眼睛卻猛然睜大,神情驚恐道:“小心!!”
然而,話還沒落下,就已經遲了。
本來應該趴在地上喝酒的男人,麵目猙獰的舉起酒壺,猛地砸到了傅思鏡的後腦勺上。
酒壺砸破了腦袋,血濺了顧妗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