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
襄陽淪陷的消息傳到建康後引起了朝野上下的震驚。一些朝臣指責桓衝領兵不利,要求朝廷治其罪;桓衝本人也上書謝罪,要求朝廷解除其兵權。可是謝安卻站出來為他求情,勸朝臣們要以大局為重。
“各位同僚,老臣明白各位的心情,但是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還望各位臣工以大局為重。”謝安說道。
這時候,琅琊王站出來。
“謝大人,國有國法,就是因為大敵當前,所以更不應該徇私枉法。”琅琊王說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這次要不是梁州刺史朱序輕敵,秦軍主力怎麽可能渡過漢水,襄陽又怎麽可能會丟失?”謝安說道。
這時候,王恭也站出來。
“臣也以為桓衝熟悉荊州防禦,如今襄陽已丟,如果荊州軍心不穩,那麽很有可能再丟失荊州。如果荊州也丟了,那麽秦軍就會順江攻打建康。因此,臣也以為朝廷不該撤桓衝的職,而是讓他戴罪立功。”王恭說道。
麵對大臣們的討論,司馬曜開口說話了。
“各位臣工,如今大敵當前,首先該想禦敵之策,其餘的事日後再說。你們說一說朝廷該不好增援荊州?”司馬曜說道。
“不,臣認為眼下更應該支援揚州。”謝安說道。
“謝大人,秦軍在攻打荊州,你怎麽說去支援揚州呢?”琅琊王說道。
“此次秦軍兵分兩路,一路攻打荊州,一個攻打揚州。襄陽雖然丟了,但是荊州還有長江天塹,秦軍也難攻下。可是揚州方麵則不同。如果秦軍過了淮河,那裏是一片平原,無險可守,很有可能就要丟失長江以北的土地。那樣朝廷不僅要損失巨額的賦稅,秦軍會直接威脅到建康。現在揚州中的淮南兵力空虛,所以老臣請求發兵支援淮南。”謝安說道。
司馬曜思考了一下,覺得謝安言之有理。
“朕明白了。可是現在朝廷也是兵力空虛,也沒有精兵可派啊。”司馬曜說道。
“老臣建議命令謝玄帶領北府軍,北上抗擊秦軍。”謝安說道。
朝臣們聽了謝安的話後開始議論起來。
“謝大人,恕在下直言。雖然貴侄、劉牢之等人有過人之才,但是這北府軍成軍到現在才一年多,讓他們承擔如此重擔,我怕他們不能勝任。”王恭說道。
“王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果這些新兵不出戰的話,那麽他們一輩子都別想成為老兵,更不要說成為抵禦外敵的精銳。老臣也相信他們此次一定能打退秦軍。”謝安說道。
司馬曜和朝臣們聽了謝安的說辭,決定調遣北府軍北上抗擊毛當率領的秦軍。於是這個軍令很快就下達到了京口的北府軍那。北府兵們聽了後議論紛紛。對於那些有經曆過戰場的老兵可以算是立功的好機會,但是那些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們卻難免會不安。朝廷下達軍令後不久,劉裕等新兵也在討論這個事情。
“你說如果在戰場上被砍死了,那麽我會不會成為孤魂野鬼啊?”劉裕說道。
其他新兵聽了後瞪著他。
“我說劉寄奴,你就不能閉上你的烏鴉嘴嗎?竟是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劉毅說道。
“是啊,劉裕。到了戰場上可別說這樣的話,不然孫大人會以擾亂軍心之罪將你治罪。”何無忌說道。
“是誰又在背後說我壞話啊?”帳外傳來了聲音。
眾人注意到門簾時,孫無終走進帳內。所有人立馬跪地行禮。孫無終注意到劉裕。
“我說劉裕啊。我看你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突然怕起死來呢?”孫無終說道。
“回大人,不是我怕死。”劉裕說道。
“還說不是。你剛才沒事找事蠱惑軍心。”孫無終有一些不滿地說道。
“大人,因為當年我是死於亂軍,連屍骨都沒有找到。現在我們要出征了,所以不由得想到這件事。”劉裕說道。
眾人聽了後立刻沉默起來。
“劉裕,你父親是死於哪一場戰役?”孫無終說道。
“我爹當年運輸糧草到桓溫大人那的途中,遭遇慕容垂率領的燕軍埋伏而死的。”劉裕說道。
孫無終想到了當年桓溫北伐失敗後,晉軍被燕軍和秦軍偷襲的事。
“劉裕,你爹是死得光榮。你應該要以此為傲。”孫無終說道。
“屬下明白。屬下一直以父親為楷模。”劉裕說道。
這時候,孫無終意識到大家還在跪著。
“你們起來吧。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們說。”孫無終說道。
“大人,是關於出兵北上的事吧?”劉毅說道。
“是啊。你們大家都知道襄陽已經淪陷了,淮南正受到威脅。如果淮南丟的話,那麽揚州就有危險。再弄不好,京口這裏,還有建康都會麵臨著秦軍的威脅。這次你們出征將會麵臨一場惡戰。”孫無終說道。聽了他的話後,大家都沉默起來。孫無終說道:“我想今天放你們一天的假,回去處理一些家事。無牽無掛地上戰場。”
“多謝,大人!”眾人說道。
孫無終讓何無忌安排士兵們放假的事宜。何無忌就簡單地說了幾句後解散大家。雖然久違地離開軍營,但是大家想到即將要去血雨腥風的戰場後怎麽樣也開心不起來。走出軍營後,劉裕、劉毅、張肅和李貴來到了京口的街道。
“那我去買一點東西回家。”劉裕說道。
“那我去賭場。”劉毅說道。
“喂,我說你啊,好不容易拿了軍餉還拿到賭場裏。”
“要你管。我可不像某個人一樣死要麵子,輸了錢還差一點被打死。”
“你說什麽?!”
“好了,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這時候還吵架。”李貴說道。
“這樣我們就此別過。明天午時營地見。”張肅說道。
劉裕和劉毅也沒有吵起來。這樣他們各自分開去做自己的事。劉裕買完送給家人的禮物後,看到時候也不早,決定到府衙等劉翼一起回去。他走了一會兒到了府衙外,看到了元龍在賣字畫。劉裕看到元龍長大了很多,還戴冠了。
“德輿哥,你怎麽在這?”元龍說道。
“明天要出征了,孫大人特地放我們假,了卻家事,安安心心地上戰場殺敵。”劉裕說道。
元龍聽了後擔心起劉裕來。
“哎,別這樣。我既然是吃皇糧的,這個命運是避免不了的。先別說這個,我說元龍好久不見長大很多,不知不覺就成年了啊。”劉裕說道。
“我今年剛舉行了戴冠之禮。”元龍說道。
“是這樣,那真不好意思啊。我整天在軍營裏待著,沒有參加你的戴冠之禮。”
“德輿哥,你是背負起大晉的國運。跟您相比,我這一點事算什麽?”
“那可不行。我的戴冠之禮,你都來了,我怎麽能不還這個人情。這樣你成親的時候,我補上。對了,你既然已經戴冠了,我不能叫元龍這個乳名了。你現在名字改成什麽啊?”
“我名循,字於先。”
“那我以後就叫你於先先生好了。”
“不,不,不,我不敢當‘先生’這兩個字。德輿哥,你就叫我盧循好了。”
“好,我以後就叫你元……不,盧循。”
“對了,德輿哥。我和我爹要去會稽了。”
“怎麽突然要搬走?是不是怕秦狗打過來。”
“不是。我爹在會稽那兒謀了個差事。”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以後就會寂寞了啊。對了,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午時。”
“真不巧,正好我午時前要回營。”
就在劉裕發愁時,劉翼從衙門走出來。
“劉裕,你小子怎麽在這?這時候,你不應該是在北府軍的軍營嗎?”劉翼好奇地說道。
劉裕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劉翼聽了後提議讓盧循和他父親今晚到劉家,算是給他們送行。雖然盧循起初推托,但是最後還是應了劉翼的邀請。
“冰糖葫蘆……”
劉裕要起身回家的時候,看到有人在賣冰糖葫蘆。他想起了當年父親出征前也給他們兄弟買了冰糖葫蘆,於是他效仿父親買了幾份。
事後,他們走出城門後來到了熟悉的巷道。雖然隻是離開了一年多,但是劉裕卻感覺懷念,似乎是好幾年沒有來過。劉裕似乎認得巷子的每個角落的一草一木。當他們快到家時,劉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好臧愛親在井邊打水。
“愛親,你這是幹什麽?”劉裕說道。
劉裕看了後立馬過去幫臧愛親拉井繩。臧愛親看到原本在軍營裏服役的丈夫突然回來而不知所措。
“相公,你怎麽回來呢?”臧愛親說道。
“哎,今天軍營給我們放一天的假,讓我們出征前了卻家裏的事。”劉裕說道。
“什麽?!相公,你要去打仗?”
“這個一會兒再跟你說。話說你啊,剛生完孩子就幹活,怎麽說也得休息幾天才是。”
“什麽啊?招弟都一歲多了,你說我才剛生完孩子。”
夫妻兩個說著就笑起來。這時候,從門口傳來了嬰兒哭泣聲,眾人一看蕭氏抱著劉裕的長女招弟走出來。
“臭小子,你怎麽回來呢?”蕭氏驚訝地說道。
“還不是想你們的。”劉裕說道。
這時候,招弟不斷地哭泣著。劉裕聽了後立馬過去看她。雖然劉裕希望第一個孩子是男孩,所以取名叫招弟,希望下一個孩子是男孩子;但是劉裕本人卻對這個長女是愛不釋手,他在軍營時常會想象自己女兒的模樣。
“你看爹給你帶來了什麽?”
劉裕掏出了剛買的冰糖葫蘆。
“相公,招弟才一歲啊。她怎麽能吃冰糖葫蘆。”臧愛親說道。
劉裕此時才知道自己放錯,一時大家都高興地笑起來。唯獨蕭氏想起了當年丈夫出征時候的事,露出一些愁眉苦臉。不過,為了不讓劉裕擔心,他還是露出了微笑。這一天晚上,劉氏家族的人都來為劉裕送別,雖然飯桌上是清茶淡飯,但是大家都吃得開心。因為太熱鬧,所以大家也就忘了明天劉裕就要去比他父親當年更險惡的戰場。
深夜,大家都散了。蕭氏忙著收拾碗筷。
“娘,我來幫你。”劉裕說道。
“不用了,你還是多陪一下愛親吧。她比我更需要你。”蕭氏說道。
“那怎麽行,讓你一個人洗這麽多。”
“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雖然我這心裏啊,總是想著當年你父親去押送糧草時候的事,這心總是愛心不下來。”
“娘,我一定會回來的。”
“你什麽都不用說。娘都這把年齡了,知道在這個亂世中沒有人能夠平平安安過完一輩子。可是愛親,她還年輕,還不知道生離死別的痛苦,所以你還是多陪一陪她。至少你有三長兩短,她的腦海裏還多了一份跟你的記憶。”
“娘,我明白了。”
劉裕行了禮後走出了廚房。蕭氏隻是苦笑著看著他的背影。劉裕走出廚房後,在庭院裏找到愛親。
“愛親,這麽晚了還沒睡啊?”劉裕說道。
“我睡不著。”愛親說道。
“你不會是當心我,所以才睡不著。”劉裕說道。
“是啊。說實在的,我隻是希望你平安回來。我不在乎你能立下多少戰功,也不在乎你能拿多少獎賞,我隻希望你能夠平安回來,然後像平常百姓一樣快樂地過好每一天。”愛親說道。
劉裕聽了後擁抱起愛親。
“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劉裕說道。
“可是我心裏總是不安。”愛親說道。
“你放心吧。不是我自吹,我這個人就是命大。到現在為止,我都死裏逃生了好幾次了。先是出生不久差一點被我爹埋了,小時候在和尚廟差一點被那妖僧打死,上次要不是那位公子相救,早都被刁逵那廝打死了。”
“你還說!”
這時候,劉裕和愛親眼前閃過一點燈光,他們仔細一看是螢火蟲。過了片刻後,又有幾隻螢火蟲飛過來。兩個人轉過頭一看,眼前飛舞著無數的螢火蟲,它們用各自的微小熒光點亮著整個黑暗的池塘。它們的舞蹈讓人忘卻心中的煩惱,讓自己的腦海中留下這美好的風景。
“好美啊。”愛親說道。
“去年不是也看了嗎?”劉裕說道。
“我隻是希望明年也能一起看這漫天飛舞的螢火蟲。”愛親說道。
劉裕雖然遲鈍,但是此時也明白了愛親的意思。
“當然了,不僅是明年,還有後年,再後年,我們都會一起看。等到孩子長大以後,我們一家人。對了,等我立了戰功,再蓋一個大一點的房子,讓娘,叔叔,還有鄰居們都過來,一起欣賞一起納涼,那不是很好的事。”劉裕說道。
愛親聽了後,麵帶微笑地躺到劉裕的懷裏。
“我隻希望你能平安回來,剩下都無所謂了。”愛親說道。
劉裕也輕輕地抱住愛親。
“我發誓我一定會平安歸來。讓你過上世人都羨慕的生活。”劉裕說道。
這一夜,夫妻倆共度良宵。劉裕在出征前得到了難得的寧靜。
第二天,蕭氏們說鄉裏會組織送別北府軍。早餐後,劉裕覺得還有時間,於是他決定集合前再去京口街道逛一下。他想長時間出征,所以要買一點幹糧和藥物。
“剩下的等我回來再付。”
劉裕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一看果然是劉毅。
“你小子一大早在這裏幹什麽?”劉毅說道。
“這是我應該問你才是。”劉裕說道。
“沒什麽,我就是不喜歡欠人家東西。這次說不定這次就回不來了,該返的還是要還。至於還不了的就等下輩子再還吧。”
“還下輩子。看不出,你還有良心的。”
“什麽意思?”
“喂,劉裕,劉毅。”有人在背後說道。
兩個人回頭一看是張肅。不過,這次他身後還站著像仆人一樣的人,原來張肅家庭在北方是個地方名門望族。當年南渡時把大部分財產都帶過來。雖然置辦了一些產業,但是地位卻一落千丈。在張肅的提議下,三個人來到茶館一邊喝茶一邊聊起來。
“我說張肅,看不出你小子還有來頭啊。”劉毅說道。
“不敢當。隻是家道中落。父親他們雖然反對,我為了給家裏爭口氣,所以就參軍。”張肅說道。
“不會李貴那家夥也是土豪吧。”劉裕說道。
“沒有。他家不過是佃農,就是偶爾會出來擺攤。我聽說他來參軍就是想立功,擺脫一輩子種田的命。”張肅說道。
劉裕聽了後臉上露出了微笑。
“你笑什麽?這麽惡心。”劉毅說道。
“沒什麽,隻是感覺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劉裕說道。
三個人聊了一段時間後走出茶館,他們聊著天回兵營。當他們來到轅門時聽到了談話聲。他們看到李貴正在跟兩位中年人說話。從談話中,劉裕等人判斷出是李貴的父母。
“孩子,你一定要小心啊,不要勉強啊。”老夫人說道。
“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李貴說道。
盡管李貴這麽說,但是老夫妻們還是不肯放心。這時候,李貴也注意到了劉裕他們。
“你們怎麽這麽遲才來啊?”李貴說道。
“剛才大家去茶館喝了幾杯。”張肅說道。
老夫妻看到劉裕們是李貴的戰友們後對劉裕們熱情起來。老夫把幹糧放到了劉裕手裏。
“各位小哥,我們沒什麽東西好給的。這些你們就拿去吃吧。”老夫說道。
劉裕知道這個年頭尋常百姓家餘糧不多,也不好意思要,所以百般推脫。
“大爺,我們軍中有軍糧。我剛才也買了很多。這些你們還是自己吃吧。”劉裕說道。
“這位小哥你可別這麽說。我家就隻有李貴這麽一根獨苗。你們一定得照顧他啊。”老夫說道。
劉裕聽了後也不好意思再拒絕,所以也就接受了。
“德輿哥!”
劉裕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回頭一看,發現盧循正跑過來。
不久,盧循氣喘籲籲地跑到他們眼前。
“元龍,不,盧循你不是午時的船嗎?”劉裕說道。
“哎,還不是因為你們要用碼頭,所以離港的時間就被推遲了。”盧循說道。
“那還真不好意思。”劉毅說道。
“沒事。對了,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盧循說道。
隻見盧循從衣袖中拿出一副書卷出來。劉裕打開一看上麵寫著四個大字。
“這寫著什麽啊?”李貴說道。
“旗開得勝。”劉裕念道。
“什麽意思啊?”
“就是祝福我們獲得勝利的意思。”
“我沒什麽好送的。我就隻能給你們寫這麽幾個字。”盧循說道。
“那就多謝了。看到這幾個字,我就覺得這次能勝利了。”劉裕高興地說道。
“你們幾個還不進來。”
正當大家聊的興頭時從背後傳來了聲音,他們回頭一看是何無忌。大家看了自己的長官後知道要回到軍旅生活中,這樣他們告別親朋好友後,又回到了兵營中。他們放好行李後不久,聽到了集合的號角聲,立馬所有兵營的人都集合到校場上,然後一聲不吭地整齊地站起來。
原來為了在出征前鼓勵士氣們,北府軍的統帥謝玄上台演講。隻見謝玄輕鬆自在地走在前,後麵北府軍的將領們嚴肅地跟著。看到主帥這麽輕浮的樣子後有一些擔心起來。
“大人,請一會兒注意自己的形象。”劉牢之說道。
“明白。我心裏有數。”謝玄說道。
不久,謝玄走上了點將台。也許是跟慣了嚴厲的長官,這些士兵們看到主帥是這麽一個浪**公子後心裏有一些失望。謝玄雖然意識到這一點,但是似乎也沒有在意。他改變了平時灑脫的表情,一下變得莊嚴起來。他走上前,麵對著眼神中充滿殺氣的戰士們也毫無畏懼。
“我大晉的勇士們,你們好啊!”謝玄大聲地說道。
劉牢之等人聽了謝玄的聲音後,剛才不安的心情也消失了一半。士兵們聽到這年輕的主帥有如此的魄力後也高呼萬歲,對他另眼相看。
“我知道你們剛才看到我這麽一個白麵書生就感到奇怪,甚至覺得我是靠哪個親貴扶持上來的。你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怎麽會成為你們的主帥。沒關係,不僅你們,就是你們的長官也是這麽想的。”謝玄笑著說道。
士兵們聽了後不由得得笑出來。劉牢之等人聽了後又有一點不安起來。
“說實在的,我也不喜歡這打打殺殺的日子,也想逍遙自在,但是我們現在能做到嗎?”謝玄嚴肅地說道。
士兵們聽了他的話後,臉色立刻變下來。
“‘八王之亂’後,胡狗殺我同胞,奴我妻女,華夏何處還有我安息之地?!我想你們的先祖不都是因為被胡狗剝奪了土地,被迫流落到此,苟且性命。”謝玄慷慨激昂地說道。
這些北府兵們聽了國仇家恨後心裏立馬湧現了仇恨。
“如今襄陽已淪陷,淮南岌岌可危,京口危在旦夕,揚州危在旦,大晉危在旦夕,華夏危在旦夕也!”謝玄高喊道。
士兵們聽了後心中產生了緊迫感,感覺到自己責任重大,也深刻明白了自己的表現不僅會影響到朝廷局勢,更會影響到他們本身的利益。
“你們來參軍是有不同的目的。沒關係,隻要你能夠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無論你是什麽出生,朝廷一律重賞。若是立功的,我謝玄保證你們榮華富貴,升官發財,裂土封侯。”謝玄高喊道。
那些士兵聽了後高呼萬歲,各個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上陣殺敵。這等場景就像是當年實行商鞅變法後的秦軍。劉牢之等將領看了後也對他刮目相看。
“為了天下,為了家國,更為你們自己,拿起武器,殺光那些秦狗!”謝玄慷慨激昂地說道。
士兵們連呼“萬歲”。謝玄在高呼聲中走下點將台。不久,點將台上的戰鼓聲響起。在戰鼓聲中,士兵們整齊地動起來。他們保持隊列開向前線。大部隊走了一段路,看到了京口的百姓們站在兩邊送別這些勇士們。這裏麵有包括將士們的親人,也包括了和他們沒關係的百姓。這裏麵就包括了蕭氏和愛親。她們也像其他百姓一樣在整齊的隊伍中找到劉裕的身影。可是在人山人海中,劉裕的身影顯得渺小。蕭氏看到愛親有一些不安。
“愛親不要感到不安。打仗是男人家的事,我們女人家能做的事就是等待他們平安回來。”蕭氏說道。
盡管安慰愛親,但是蕭氏心裏也十分不安。這種場景不由得讓她想起當年送劉翹時的情景。在隊伍中,劉裕偷偷地看了一下人群,希望能看到家人的身影,但是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她們的身影。不過,他覺得無所謂,因為這一天,他也告別了過去作為平頭百姓的自己,讓自己卷入到血雨腥風的命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