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序苦苦抵抗著近衛軍的進攻。麵對訓練有素的近衛軍,盡管朱序軍拚死抵抗,但是還是敗下陣來。隻見近衛軍的鐵騎在朱序軍的陣地肆意地衝殺。護衛緊緊地圍著朱序,保護著他的安全。
“大人,請您往後退。”護衛說道。
“退?我能退到哪?”朱序說道。朱序讓護衛們散開,自己走到了陣前。他舉起長槍說道,“大晉的勇士們,成敗在此一舉,跟我衝啊!”
朱序策馬衝向近衛軍。戰士們看了後也緊跟其後。不久,他們與近衛軍交戰。朱序與他們交戰後才感覺到這些近衛軍武藝高超,不比那些猛將差,朱序軍完全處於下風。朱序軍的將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自己也受了傷。
“大人,你快撤吧。這裏交給我們。”護衛說道。
“不,我是不會逃跑的。我當初丟了襄陽理應戰死,為了朝廷苟活到此,即使死也要多殺幾個秦兵再死,以此洗刷我的罪孽。”朱序說道。
這時候,幾個近衛軍騎兵衝了過來。
“大人快走!”
護衛們策馬衝向他們。不到三回合,護衛們被近衛軍殺死。朱序看了後,感覺大勢已去。
“大晉萬年!”
朱序策馬衝過去。不久,他與一名騎兵交戰。兩人的長槍碰撞,近衛軍搖動了一下長槍,朱序的長槍也被他搖動。朱序想控製長槍,忽然近衛軍一槍刺過來。朱序在躲閃中丟下長槍。這時候,近衛軍順勢揮動長槍。朱序試圖躲閃,但是槍頭劃破他的鎧甲,鮮血從破甲處流出。朱序在痛苦中落馬,隻見近衛軍要給他一槍,了卻他的生命。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長槍飛過來,刺穿近衛軍的身體。大家一看是劉牢之衝過來。兩個近衛軍騎兵看了後立刻來攔截,劉牢之拔出佩劍迎敵。不久,他接近近衛軍騎兵。當一名近衛軍騎兵接近劉牢之時,向他刺了一槍。刹那間,劉牢之躲過這一槍,然後朝著近衛軍騎兵露出的空隙揮了一劍。這一劍劃破了鎧甲,近衛軍騎兵落馬,倒在血泊中。這時候,另一個騎兵提槍衝過來,他看到劉牢之後一槍刺過來。
“啊!”一聲呐喊下,劉牢之揮劍劈砍,一劍砍斷槍杆。然後他順勢刺向騎兵。片刻後,長劍刺穿鎧甲。劉牢之拔出長劍後,騎兵落馬。之後,劉牢之策馬來到了朱序身邊,收起長劍,從剛才被他擊斃的近衛軍拔出長槍。
“劉將軍,別來無恙啊。是不是打算砍下在下的項上人頭?”朱序冷笑著說道。
“朱將軍,當天是我不知情,多有冒犯,請多包涵。”劉牢之說道。
這時候,又有一批近衛軍衝過來。其他秦軍看了後也前來圍攻。
“閑話就等打敗秦狗後再說。眼下先解決這些家夥。”
劉牢之和朱序帶著部隊去與秦軍廝殺起來。盡管雙方都不分上下,但是劉牢之明白如果秦軍恢複士氣的話,人數上處於絕對劣勢的他們就有可能會被全殲。他觀察到不遠處劉襲等人在與近衛軍激戰著。他希望劉襲等人能夠擊斃對方的將領,這樣說不定可以扭轉局麵。
劉襲也有這樣的想法。他和晉軍騎士們向近衛軍發起猛攻,但是近衛軍個個驍勇善戰,晉軍不僅沒有占到優勢,一定程度上還處於劣勢。尤其是苻融,他一人衝鋒陷陣,不斷地擊斃那些衝向他的晉軍騎兵,其勇猛絲毫不亞於劉牢之。劉裕也與這些秦國最精銳的部隊交戰,他明顯感覺到這些近衛軍的武功明顯高於以前交過手的對手。盡管對手強大,但是劉裕絲毫沒有氣餒。他用盡所有的力量與他們交戰,鎧甲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汗水浸透了衣裳,呼吸加快得快喘不過氣來。劉襲也觀察到了他。
“小子,怎麽累呢?”劉襲說道。
“才沒有了!”劉裕說道。
這時候,苻融率領的騎兵隊正麵地向他們衝過來。
“閑話不多說了。小子,不想死就給我拚命了!”劉襲說道。
“喏!”劉裕說道。
不久,雙方交戰在一起。劉裕拚命廝殺,擊斃了數人。他們吸引了苻融的注意力,苻融率領著親兵衝向劉襲、劉裕他們。不久,雙方混戰起來。在刀光劍影,響亮的金屬碰撞聲中,騎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雙方的陣型都打亂。劉裕發現自己脫離了隊伍。他四周看了一下,看到劉襲等人正在與敵人廝殺。他想回頭去支援,這時候,他發現苻融在他前方。雖然他不認識,但是從鎧甲的樣式能看得出是一名來頭不小的將軍。他判斷如果把他擊斃了,那麽就有可能扭轉戰局。想到這,他快馬加鞭衝了過去。
苻融此時也觀察著四周。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馬蹄聲,回頭一看,他看到劉裕在呐喊聲中持槍衝過來。
“拿命來!”
一聲呐喊下,劉裕一槍刺過來。苻融看了後,沒有躲閃,立刻揮動長槍。眼看劉裕的槍要刺中時,他的長槍被彈開。苻融順勢向劉裕刺了一槍。這一槍不僅快,還帶有一些旋轉,讓劉裕難以判斷擊刺的方向。劉裕勉強地躲閃。片刻後,苻融的長槍刺中他肩膀上的護甲,當場將護甲打壞,還在劉裕的肩膀上留了一道傷。劉裕立馬跟他保持一段距離,他感覺到肩膀上的傷痛。
苻融沒有給他喘息的餘地,立馬策馬靠過來,向劉裕發起攻擊。劉裕勉強地接過一招又一招,但是完全處於下風。
“這家夥也太厲害了。”劉裕暗想道。
劉裕感覺苻融武藝明顯高於那些近衛軍騎士,與當年的都顏不分上下。盡管劉裕也感覺到苻融武藝在自己之上,但是他此時也明白自己必須要在此解決掉他。
在另一邊,晉軍將士們苦戰張蠔帥領的秦軍精銳。盡管劉毅拖住了張蠔,但是其他秦軍主力還是向晉軍的防線發起猛攻。這時候,雙方都殺紅了眼,前線的戰士們血染戰袍,個個都成了血人,幹涸的河**堆滿了雙方的屍體。晉軍陣地的前排幾乎消耗殆盡,劉敬宣、劉懷肅他們輜重營所在的後排戰士們也逐漸地上前,補充前排殉國的戰士們。缺少戰鬥經驗的他們,麵對殘酷的戰場嚇得瑟瑟發抖。盡管劉懷肅一再表示願意與劉裕等人並肩作戰,但是看到個個如惡鬼般的秦軍後不由得腿軟。
“兄長們一直都跟這樣的家夥們戰鬥的啊。”劉懷肅說道。
帶著不安情緒的不僅是劉懷肅,其他人也緊張地幾乎拿不起兵器。這時候,他們把注意力都轉移到劉敬宣身上。他們都覺得虎父無犬子,相信劉敬宣能夠帶領他們打退秦軍,起碼能夠讓他們活下來。
“大人,該說一些話穩定軍心,不然一會兒秦狗打過來,我們可能撐不住。”劉懷肅說道。
聽了劉懷肅的話後,劉敬宣也覺得他說得有理,但是他緊張之餘,無法像其父劉牢之那樣鼓舞將士們的士氣。他也自責自己沒用。
“怕什麽怕?看你們這等熊樣!”有人說道。
大家一看是劉道規,跟他一起來的還有檀憑之等老兵。原來謝玄擔心輜重營無法應對秦軍的猛攻,把附近的一些部隊調過來支援。這些老兵的到來讓劉敬宣等人安心了一些。他們填補了陣線中的空缺,也彌補了輜重營的戰力不足。
“你們是不是很怕啊?”檀憑之大聲地說道。
大家聽了後沉默起來。
“怕,當然怕了。你們看一下這些秦狗個個都跟惡狼一樣,你們就像綿羊一樣,這綿羊碰到惡狼會害怕也是正常的。可是你們有沒想過,如果現在不在這裏阻止秦狗,那麽你們的妻女就要遭受這些人的淩辱。”檀憑之說道。
大家聽了後沉思起來。
“我是個粗人,這大道理我不太了解。可是我明白一點,隻有此時此刻頂住秦狗的攻勢,我們大家才有活路。你們不用擔心,這裏有很多人跟你們一起戰鬥。他們為國為家戰鬥到最後一滴血。他們做到,我們怎麽做不到?!”檀憑之說道。
原本畏懼的士兵們聽了後也就鼓起了勇氣,決心與秦軍戰鬥到底。這時候,秦軍衝到了陣前。
“大家準備好!讓秦狗看一下我們大晉男兒的厲害!”檀憑之說道。
不久,秦軍衝擊了晉軍的陣地。陣陣呐喊聲中,無論老兵還是輜重兵,他們都與秦軍拚命,沒有人後退。
在陣中,劉毅苦戰張蠔。盡管他竭盡全力,但是無論是武藝還是經驗,他都無法與張蠔匹敵。他身上多處受傷,就連站著都感到吃力。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沒有畏懼,而是雙眼緊緊地看著張蠔,手裏緊緊地握著吳鉤,隨時都可以衝向張蠔。看到他這樣,就連張蠔都不由得佩服。
“我真不懂你為何這麽堅定。說白了,不過就是改朝換代而已。誰當皇帝,你們不照樣給他們納糧,不過是換了個姓而已。像你這等勇士,何必為那不忠不孝司馬家,整日空談誤國的士族們賣命。你覺得那樣值得嗎?”張蠔說道。
劉毅聽了後仰天大笑。
“你笑什麽?”張蠔說道。
“我笑你竟然這樣看我們。誰會為那些屍位素餐的肥豬們,還有那些整日塗脂抹粉的不男不女的家夥們拚命。我看你真的是蠢得跟豬一樣。”劉毅笑著說道。
“那你又為何而戰?難道就為了軍功?還是什麽忠義之道?”
“鬼知道!為了那些大道理死?劉寄奴那家夥也許會這麽想。可老子才不會做那樣無趣之事。”
“那既然如此,你為何不顧一切揮動你的戰刀,留著自己的鮮血。”
“我也不知道。隻是看你們這些雜胡不順眼而已。”
張蠔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原因呢?原來僅僅是為了這樣的原因,就可以讓你變得如此勇敢,即使傷痕累累也不願意退縮。”
“那當然。你們這些雜胡隻知道殺人放火,弄得我們跑到這樣的地方。現在還想把我們最後的家園也毀了,還要用你們那些肮髒的手欺壓我同胞。雖然那些肥豬、麵首看著就讓人想吐,但是還有很多人在這樣混蛋的世道中堅強地活著。你們這些雜胡所做的就是要把他們最後活下去的希望也磨滅掉,讓大家世世代代活在你們的腳下。每當想起這些,我這手就忍不住,恨不得揮動戰刀,多殺一些你們這些胡狗。”
“好,好,好。可是就憑你們能做什麽?你們能抵擋我百萬大軍嗎?”
“那你就要看一看眼前的一切。”
張蠔看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原來倒在地上的何無忌站起來,帶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與秦軍的精銳們苦戰著。不僅是何無忌,還有倒在戰場上、全身都是傷的晉兵們也站起來,用盡他們剩餘的生命戰鬥。
“好啊。勇士劉毅,我今天能遇到你是三生有幸。那就讓我們在此進行生死之戰!”張蠔興高采烈地說道。
“盡管放馬過來!”劉毅慷慨激昂地說道。
這樣兩個人廝殺起來。盡管劉毅完全處於下風,但是即使傷痕累累,他也毫無退縮。
當前線雙方軍隊在慘烈廝殺的時候,張天錫仍然按兵不動。他的部下看了都著急,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同胞浴血奮戰後,大家都按捺不住,恨不得立馬衝過去與秦軍拚命。終於副官忍不住,拿起白色頭巾。
“慢著!”張天錫說道。
“大人,你不該再按兵不動了。如果你不願意,那麽讓我上吧。你事後就說是我擅自做主的,那樣也不會連累你和弟兄們。”副官說道。
“你這樣是飛蛾撲火,白白地送死。”
“我知道,但是我實在沒辦法看著大家在流血,自己卻躲在這裏看熱鬧。”
“你不怕萬一晉軍失敗後會連累你家人。”
“怕。可是我更怕自己沒有臉麵對涼州的父老鄉親,死後也沒有臉再見列祖列宗。”
副官說著就想轉頭衝向秦軍陣地,但是被張天錫叫住了。原本他以為張天錫又要教訓他,但是沒想到的是張天錫竟然戴起了白色頭巾。
“本將軍還沒下達軍令,你竟敢擅自做主?!”張天錫說道。
“屬下該死!”副官說道。
張天錫下令將士們戴上白色頭巾。隻見涼州兵團的將士們紛紛戴上白色頭巾。張天錫轉過頭,看著戴好白色頭巾的將士們。
“兄弟們,張某對不住你們,讓你們久等了!”張天錫大聲地說道。
將士們看了後山呼萬歲。
“‘八王之亂’後,雜胡南下,奪我土地,辱我子民。我張氏原本守著涼州,但是張某不才丟了涼州,現在同胞們在浴血奮戰。雖然我們是敗軍之將,但是守護華夏之心不會輸給任何人。”張天錫說道。
麵對士氣高昂的將士們,張天錫拔出了佩劍。
“涼州的勇士們,成敗在此一舉,讓我們一雪前恥吧。衝啊!”張天錫大喊道。
張天錫一聲令下,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涼州兵團如下山的猛虎一般衝向了秦軍陣地。他們側擊秦軍,讓前線的秦軍再次陷入混亂。這時候,在與劉毅戰鬥的張蠔也感覺到了戰場的變化。劉毅此時已經全身是傷,鮮血將他染成了血人,隻能用吳鉤撐著才能勉強站著。他很想站起來繼續戰鬥,但是顯然已經沒有力氣再戰了。如果此時張蠔衝過來的話,他絕對會沒命的。可是張蠔卻沒搭理他,而是牽了一隻失去騎手的戰馬。
“喂,你別走啊。怎麽不給我補刀?”劉毅說道。
“我剛粗心大意,忘了一件事情。現在要去處理善後,不然我們有麻煩了。”張蠔說道。他騎上馬調頭,回頭說道,“小子,這次就先這樣。不過,你放心我們很快又會見麵的。”
說著,張蠔策馬衝向張天錫率領的涼州兵團。他也感覺到張天錫的這一舉動給戰場帶來的變化,明白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軍心又亂了。他此時希望苻融能夠有所作為。
“王爺,拜托你了。”張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