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黎蕎被送出國讀書。
各種學習加上工作,導致她二十六歲才回國。
父母對她的冷淡,不親近,她原以為,是他們之間缺乏交流和相處才導致的,所以,回國後,她盡量順著他們,表現得很聽話。
可自從爺爺離世後,特別是近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她發現,自己還是太過天真了。
有些父母,就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
當然,他們也是愛自己的孩子的,隻不過,那個孩子並不是她。
她對他們而言,是很多餘的存在。
甚至如果不是爺爺留下遺囑將黎家的所有一切留給她,或許,她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現今,她的一次次退讓,換來的隻有他們的變本加厲,既如此,她何不行駛自己的權利。
胡虹在外的女兒是她的寶貝,黎豐在外的兒子是他的**,她想,她捏住了他們的軟肋,他們該是會消停點的。
確實,在她提出要斷生活費後,兩人淩厲的氣焰消散不少。
黎家現在是黎蕎當家做主,財政大權在她手上,且不說現在兩人的兒子女兒需要她給生活費,等將來,兩人結婚,置辦嫁妝和聘禮,都需她這個長姐撥款。
在這個圈子裏,錢就是麵子。
為了兒女,他們自是不敢再造次。
不過在離去前,兩人還是放下狠話。
“從今往後,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以後你的事,我們都不會再管了!”
黎蕎盯著兩人離去的車尾氣,苦笑,本來也就沒管過她啊。
似乎這些年來,他倆出現在她麵前,就隻是教訓她,安排她,打壓她。
而她,從不死心,總是渴望他們分點愛給她。
人啊,就是這麽犯賤,越沒有什麽,就越期待什麽,說到底,就是貪欲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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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手裏那塊地,需要準備很多材料。
黎蕎沒給自己太多難過的時間,收拾好情緒後,便回公司了。
工作處理到一半,腦中忽浮現男人傷懷離去的背影,抽空給他發去信息,【我晚點過去找你。】
發出的信息,在一個多小時後收到回複。
隻有很冷淡的一個“哦”字。
能看得出來,他情緒並不高漲。
但黎蕎並未騰出多餘的心思在這事上。
現在黎氏大大小小的事都壓在她身上,她知道有不少高層對她有意見,近期因為談家的事,公司股票下跌,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接下來,她必須做出成績穩定軍心。
忙起來,便不免忘了時間。
等她揉著脖子抬頭時,落地窗外一片黑,朝電腦右下方看去,發現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不早了。
想到還要去找談序靳,她揉了下眼,收拾了下桌麵後,便出辦公室了。
驅車前往談序靳家的路上,黎蕎碰巧見到有個奶奶在賣涼麵。
晚上沒吃東西,這會兒肚子確實有點餓。
她給男人發去信息,【吃夜宵嗎?】
男人回了個問號。
黎蕎沒再廢話,直接默認他吃,將車停在路邊後,她很快打包兩份涼麵上車。
等再到談序靳家,已經是二十分鍾後了。
門開後,她抬步就要進去,卻被男人先一步擋住,“就在這說,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合適。”
很陰陽怪氣的一句話。
聽得黎蕎直皺眉。
她挺想罵句“有病吧”,但到底考慮到視覺不同,她往後退了兩步,心平氣和道:
“今天的事,是個誤會,你發微信問我是否還在出差的時候,我還沒打算要回來,是突然收到了消息,我這才臨時改變行程。”
但顯然,談序靳還是誤會她意思了,他笑得冷漠,“談你和沈公子的訂婚事宜,確實挺重要的,很值得你臨時改變行程。”
黎蕎,“……”
這腦補能力,她無力吐槽。
同他對視,她一臉冷靜,繼續把話說完。
“和沈京景的婚事,隻是我父母的一廂情願,今天雙方父母都在,我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從今以後,他們不會再來幹涉我的婚姻。”
黎蕎不喜歡誤會,這會很影響她接下來要做的事,為避免麻煩,還是說清楚較好。
聽完,談序靳瞳眸縮了下,她這番耐心解釋,是他沒想過的。
其實在收到她要來找自己的信息時,他以為以她的性格,會高傲丟下一句“你管得著嗎”。
所以,等待她來的這段時間裏,他都做好了要用冷漠尖銳來阻擋她的傷人話語,可顯然,他想多了,她並未高高在上,而是平靜講明緣由。
見他麵上涼意褪去,黎蕎知道他這是消氣了,將手中提著的塑料袋推過去。
她問,“涼麵,吃嗎?”
聞言,談序靳突出的喉結滾動。
似是不相信,“給、我的?”
“嗯。”黎蕎挑眉,“吃嗎?”
她給他買的,他當然會吃。
進到屋子裏後,黎蕎打量了下逼仄的環境,語調閑閑,“談家把你找回來,就放任你住在這麽個地方?你沒考慮換個地方住?”
在她提到“談家”時,談序靳眸光一涼。
他依舊還是那句話,“用不著。”
租了這麽個地方住,他本就是為了打消談文鏡的警惕,如果換了地方,反倒引人注目。
他不想換,黎蕎也不強求。
坐到凳子上後,她轉移話題,“有件事,我需要你配合。”
談序靳在她對麵坐下,“什麽?”
“和我高調談戀愛。”
談序靳皺眉,不解,“理由。”
“黎氏需要熱度。”
光是“熱度”兩字,就足夠讓談序靳明白她的意圖,現在談鍾兩家強強聯手,鍾家的核心產業又和黎家的撞了,一山不容二虎,這段時間,鍾家勢必會借此機會,聯合談家打壓黎家的。
所謂商戰,一方要是贏得漂亮,另一方就隻能黯淡收場,黎蕎自是不會允許,所有,勢必會通過一切可行策略粉碎鍾家的打算。
而一個企業,必須得樹立一個好的形象。
和談譽有婚約的人是黎蕎,可兩人回國不久,談譽就和鍾且惠訂婚了,這多少算是談譽劈腿,鍾且惠也算是“小三上位”,破壞人家感情。
這件事要是鬧大,公眾會對公司的價值觀產生質疑——企業是否將利益淩駕於倫理之上。
這樣,確實能讓黎氏不被侵蝕,可同樣,談譽將接受公眾審判,更甚被網暴。
想到她對談譽的感情,談序靳狀似無意問:“你舍得?”
黎蕎輕“嘖”一聲,“在你眼裏,我就這麽戀愛腦,被人都往心上捅刀子了,我還要笑吟吟湊過去抱著他,讓他捅得更深?”
談序靳沒做回應,他倒是希望她能灑脫些,但以他對她的了解,她沒那麽放得下。
事情說明白後,黎蕎便沒理由多留。
兩人短暫無話可說,她瞥到那張灰色的大床,隨口一問,“床睡得還舒服嗎?”
男人喉結滾壓,“想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