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沈京景這才注意到談序靳在這。
想到黎蕎就是因為他,才被趕鴨子上架當活人靶子。
氣不打一處來,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扯了下嘴角,他諷道:“事情都已經明擺著了,四厘米的距離,那車頭都幾乎懟人臉上了,謝欽能不傷到人,那是因為他練了兩年,而你談序靳,你練過嗎?你去哪裏來的把握不弄傷蕎蕎!”
沈京景巴拉巴拉說了大堆,談序靳就隻回了他四個字——
我有把握。
沈京景瞪眼,他媽一拳打在棉花上?!
在他磨牙打算繼續時,謝欽領著烏泱泱一群人將他們包圍住,男人輕嘲低笑。
“喲,你們這上演什麽三角戀呢,可別是想趁機逃跑吧。”
沈京景厭煩地瞪他,“閉上你的臭嘴!”
京市裏的豪門也是分檔次的。
士農工商,拋初農和工,便隻剩下士商,有士在前,發展再好的商也得往後站。
謝家家大業大,謝欽敢肆意妄為地張狂作怪,可但凡碰上了沈家這樣又行商又執政的家族,他想放肆,都得過一遍腦子承不承受得住家中長輩的怒火。
現下,他雖被駁了麵子,但並未發脾氣,而是故意陰陽怪氣挑起沈京景和談序靳的矛盾。
“要我說啊,景哥你和蕎姐才是天生一對,談序靳算啥啊,景哥你生氣也是對的。”
這話一出,不少人附和。
謝欽見沈京景看自己的神情不再那般厭煩,嘴角的笑愈發得意了。
眾所周知,沈京景可是黎蕎的頭號追求者,有他圍在黎蕎的身邊,談序靳想借著攀上黎蕎,從而搶奪他姐和姐夫的家產,想都被想!
他必須要讓沈京景成為兩人之間的阻力。
正陰惻惻想著,可不知為何,謝欽忽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順著那抹陰涼的視線看去,他直接和談序靳對視了個正著,男人瞳孔像淬了霜的針,飛射過來,凍得謝欽的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謝欽好吃驚。
一個一無所有的私生子而已,怎會有看螻蟻,恨不得摧毀一切的眼神?
心慌來得莫名,掌心甚至冒出冷汗。
真是見鬼了。
謝欽一臉凶狠咬牙,粗聲催促,“快點,別墨跡了,談序靳,現在該你上場了!”
收回落在他身上陰鷙的視線,談序靳上前兩步,一臉冷然地扣住沈京景的腕骨,指腹用力,強行將他拉著黎蕎的手給扯開。
這一幕,驀地讓人感知到談序靳身上不容置疑強勢,以及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當黎蕎泛紅的手腕落入自己掌心,談序靳將人往身後一帶,看沈京景的眼神淩厲。
話語帶著警告,“黎蕎是我女朋友,沈先生,還請自重,大庭廣眾之下,你的拉拉扯扯,會給某些老鴰可乘之機呱呱呱個沒停。”
沈京景愣住,“……”手腕仍處在發麻狀態裏,啊不是,他力氣這麽大的嗎?
謝欽頭上青筋鼓起,老鴰?
談序靳這垃圾是在內涵自己?
沒等他問,男人就朝他瞥來淡淡一眼,“謝少,比賽能開始了嗎?”
“……”
怎麽能有人前一秒還在內涵你,下一秒就能一臉冷靜地和你說比賽。
長這麽大,謝欽從未受過如此窩囊氣。
談序靳並未點名道姓,如若他反譏,他指不定還成了那個對號入座。
麵色青白咽下這口窩囊氣,謝欽冷哼。
“開始吧。”
進入規定的賽場前,沈京景和溫京棠依舊拉著黎蕎的手苦口婆心,黎蕎卻隻是彎唇一笑。
“贏了,我請你們吃飯。”
兩人異口同聲,“我難道缺你那頓飯!”
黎蕎招架不住,最後被談序靳一把拉走。
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溫京棠感歎,“欸,你有沒有發現這談序靳還挺霸道的,男人味杠杠的,和黎蕎站在一塊兒,還真挺像那麽回事。”
“……”
“我跟你說話呢。”
“滾。”
黎蕎被談序靳拉著往前走,迎麵而來的風掠過發梢,飄揚的發絲掃過男人硬朗的下顎。
她偏頭看他,眼露玩味,“你剛那樣說,就不怕得罪謝欽?”
談序靳嘴角輕嗤,“得不得罪都一樣。”
男人掌心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過來,黎蕎盯著不遠處那輛法拉利輕笑,“才發現你挺拽。”
“不喜歡?”
“喜歡。”黎蕎勾了勾唇角,“還挺帶勁的。”
她需要這樣的合作夥伴,如若他一味地懦弱,任由著旁人欺負,那他於她而言,會是個拖累。
這樣挺好,有自己的爪子,懂回擊。
替她省了不少時間。
一路被送到指定站位點後,黎蕎剛彌散不久的緊張感再次湧上心頭。
感受到她掌心在冒冷汗,談序靳輕捏了捏她的指尖,“到時候,你隻需看著我的眼睛就好,其他的不用管,相信我便夠了。”
黎蕎抿唇,輕“嗯”了聲。
這場比賽較量,謝欽是鉚足了勁想看談序靳出醜,特意請了專業的裁判。
全程,裁判指揮,口哨聲響,車子須得以和謝欽同樣的速度衝出。
一旦他的速度小於謝欽,就算他及時刹車的距離小於謝欽,這場比賽,他也是輸掉的那一方。
總之,比賽要求設置的非常嚴苛。
待到談序靳上了駕駛位,黎蕎謹記他的話,越過五十米的距離,隔著一道車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輪廓。
垂在裙側的雙手緊握,她在心裏默念——
黎蕎,別怕,相信談序靳。
雙方就位後,裁判舉起旗幟示意,兩秒後,車子引擎的低鳴聲在深夜寂靜中發出震顫。
當下瞬間,賽場裏的,賽場外的人,全都屏氣凝神,沒人敢多言,生怕錯過什麽。
甚至有人已經想好待會兒怎麽向媒體爆料。
隨著裁判手中的旗幟往下一揚,當下,謝欽那輛經改裝過的法拉利宛如掙脫鎖鏈的野獸。
前輪越過白色的起跑線,談序靳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衝朝著黎蕎比出三根手指。
三秒。
隻需三秒。
這是他給黎蕎的信號。
賽場外的顯示屏上,談譽麵容慘白,沈京景則是破口大罵,“瘋了!談序靳這是要瘋了!這可是五十米的陡坡,他怎麽敢單手開車的!”
一旁,謝欽已經笑出眼淚來了。
“哈哈哈,看來談序靳是想把牢底坐穿了。”
黎蕎聽不到場外的話,杏眸裏隻裝得下談序靳那雙狹長的桃花眼,以及他衝她比出的三根手指。
心髒提到嗓子眼時,三根手指變成兩根。
最後,車頭裹挾著呼嘯的疾風撲麵而來,她的發絲被氣浪掀起,視線裏,清晰可見他的兩根手指變成一根。
在談序靳的手指歸零那瞬,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聲響闖進所有人的耳蝸。
“吱——”
輪胎和地麵摩擦拖曳的聲響,混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黎蕎眨眨眼,雙腿軟得能直接跌倒。
可裁判還未到來,她暫時還不能倒下。
她深呼一口氣,整個人驚魂未定。
抬眼,徑直和男人那雙含笑的黑眸對視上,他眼裏盛滿了驚喜和讚歎。
瞬間,黎蕎的心跳漏了半拍。
隔著一道玻璃,空氣裏浮動著的曖昧因子將兩人層層纏繞,耳邊,是裁判激動大喊。
“一厘米!”
“車頭隻離人身一厘米!”
“談序靳先生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