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警察說黎不凡被喝醉酒的談序靳和白思齡故意傷害,現在四肢已經不健全了,此刻,他正在警局囔著要追究刑事責任。

等黎蕎趕到警局,老遠就聽到黎不凡在告狀。

“警察叔叔,你看我臉上這些新傷舊傷,都是他傷害我的證據啊,我強烈建議你們將談序靳這種不法分子給抓起來!”

“還有那個白思齡,她就是個暴力狂啊,你看看我腦袋上這個大包,就是她砸的,你們不能放過她,一定要好好審,她出去就是危害社會的!”

“……”

黎不凡說得很起勁。

控訴完談序靳後,便接著吐槽白思齡,一副恨不得警察立馬將兩人繩之以法的模樣。

隔著窗戶,黎蕎見他手和腳都打著石膏躺在木板**,雖然身體殘了,但他這嘴倒是利索的很,瞧著不像是被“故意傷害”了。

找警察了解了下現場情況,聽完,黎蕎麵露冷意,隻覺得該,黎不凡確實該打。

喝點馬尿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要在現場,會直接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在警察問她要不要進去看看他時,黎蕎果斷拒絕,繼而申請去見談序靳和白思齡。

“可以,請跟我來。”

年輕小警察在前帶路。

黎蕎一路跟著,越過一個轉角,到了拘留間。

還未推門,裏頭有聲音傳出,白思齡好奇,“喂,你對黎蕎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

聞言,黎蕎往前腳步不自覺一頓。

真心還是假意。

這個問題,在她心裏的答案一直都是假意。

畢竟在她看來,兩人是互取所需。

沒等男人回答,小警察推門而入,“白思齡,談序靳,有人來保釋你們了,簽完字就能離開。”

屋內兩人“唰”一下抬頭。

黎蕎淡掃一眼白思齡,繼而視線直勾勾落在角落裏的男人身上。

男人眼尾猩紅,漆黑的瞳眸似盛著一汪泉水,水盈盈的,唇瓣也紅,能看得出來,是喝了酒的,並且,能從緋紅的脖頸上看得出來喝了不少。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喉結一滾,聲線有那麽點似有若無的委屈,“你怎麽才來。”

短短一句話,刹那間讓屋內落針可聞。

小警察和白思齡完全是震顫模樣。

嘶,這還是他們剛才看到的那個倨傲冷漠,一臉陰翳揍打黎不凡的男人嗎?

他怎麽能有兩副麵孔呢?

黎蕎表情管理能力不錯,但瞳眸還是不免縮了下,這是談序靳?

正思考著男人是真醉了,還是在配合她演戲,他那淡薄的嘴唇又輕動。

“你怎麽還不過來牽我?”

說這話時,男人目光靡亂又委屈。

因著他這話,屋內另兩人的目光全匯聚在黎蕎身上,從他們的眼神裏,黎蕎甚至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無形催促。

快牽啊,快去牽你男朋友的手。

黎蕎,“……”

在談序靳灼熱,飽含情動的眼神下,黎蕎僵著半邊身子,抬步上前,跟滿足他心願似的,主動伸手過去牽住了他。

十指交扣,共享彼此體溫。

男人胸口一悶,笑出一聲。

他笑聲很淺,更讓黎蕎分不清他是真醉還是逢場作戲,正要彎腰將人扶起,耳邊響起另外一道揶揄笑聲,“原來你現在都喜歡這款了。”

“怪不得昨晚談譽那麽傷心。”

她的話,黎蕎並未做理會。

將男人扶起來後,他就跟酒醉如泥的人一樣,渾身沒骨頭似地順著力道往她身上倒,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時,還帶著酒氣冷笑一聲。

“他活該。”

這話說誰,顯而易見。

這樣醉酒的人,白思齡第一回見,眼看著兩人走到門口了,她眯眼,抱著手忽然來了一句。

“感情忌玩心眼,小心栽溝裏去。”

不知她這話到底向誰暗示,總之,兩人麵上神情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在警察的幫助下,黎蕎順利將談序靳弄上車。

坐上駕駛位,傾身幫他係安全帶時,男人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撲麵而來,味道有些刺鼻,黎蕎擰眉,“這大白天的,你喝酒幹嘛?”

卡扣“哢噠”一聲響,揪了兩下帶子,確定扣緊後,她抬眸看他,瑩潤的杏眸噙著探究。

四目相對,談序靳先是抿了下唇,繼而垂下眼瞼,音色委屈,“……難受。”

黎蕎怔住,“你難受什麽?”

“就……難受,沒有難受什麽……”

聽出他話裏的不想說,黎蕎也不強求,啟動車子,她問,“送你回家?”

男人聲音含糊不清,“不想。”

黎蕎想了想,覺得也是,他家住六樓,且沒有電梯,他一個醉酒的一八八大高個,她就算是再怎麽使勁,也弄不上去。

思考片刻,她最終決定將人領回家。

趁著他醉酒,她指不定還能問點事出來。

當然,前提是他真醉。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抵達左岸嘉園。

雖說下車後,樓層有電梯直行,但他黏靠在自己身上的這一路,黎蕎還是累得夠嗆。

終於抵達家,她將人往沙發上一丟,就跟著倒在他身旁。

在她未曾察覺時,身側男人迷蒙的桃花眼眸閃過片刻的清明。

腦中晃過某些片刻,眼底的紅意漫上來,他抬手,尾指輕勾住她的指尖。

“黎蕎……”

聞聲偏頭,“嗯?”

眼神交匯,男人黑眸微濕,遲緩口吻,“你現在……還有沒有很喜歡談譽?”

他會問這話,在黎蕎的意料之外。

腦子宕機了下。

她反問自己,現在還喜歡談譽嗎?

心悸震動,她黯然。

也許是還喜歡的,但失望顯然多於喜歡。

掃過他因酒醉而薄紅的臉,想著他現在可能處在不太清醒的狀態中,黎蕎卸下防線。

放鬆脊背,懶洋洋地靠在沙發椅背上,放空大腦回應:“應該沒有很喜歡了。”

喜不喜歡,好像就隻是一瞬間的事。

她喜歡上談譽,是因為他當初不顧一切站在自己身邊,他毫無原則地向著自己,讓她心動。

現在她沒有那麽喜歡他了,是因為他的“安排”和“插手”,她厭惡他打著為自己好的旗號,像父母那般專製獨裁安排她的人生。

正想著現在的談譽和曾經的談譽有何不同,身旁男人又問:“那你對我是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