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盡在談序靳的把握中。

黎蕎被他安置妥當了,謝霖和井盛身上所中蠱毒,也有國家派人到苗疆去尋能人破解,外公和母親的骨灰,也被他調換了一份。

他的軟肋全給摘出去了。

現在,他隻需背水一戰。

溫家,談家,但凡參與進這場製D的,必須一舉殲滅,永訣後患。

同一時間,談序靳的計劃,在沈老爺子一句接著一句的哽咽中,黎蕎聽了個明白。

眼淚像流不盡的溪水,她聲線發顫,“太危險了,沈爺爺,這太危險了。”

沈老爺子紅著眼輕歎一口氣,“這是小靳的選擇,他既是在幫著國家抓溫肅華,也是在為他外公和母親報仇,我們……得相信他。”

黎蕎崩潰搖頭。

這事並非相不相信的事。

而是太過危險了,談序靳現在在做的,幾乎和他外公當年所做之事無異。

D會讓人失去理智,誰也沒法保證他要是暴露了,那姓溫的會怎麽處理他。

打擊一茬接著一茬來,昨晚和今早都沒吃東西,悲傷過度,黎蕎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已經是傍晚,躺**,她都能聽到吵鬧的聲響。

開門,茜雲正端著餐食過來,見她醒來,女人驚喜,“黎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黎蕎輕點了下頭,看了眼樓下,她問:“怎麽這麽吵,發生什麽事了?”

茜雲扁嘴,人隱隱有些煩躁,“還不是鍾家那位,隔三岔五就來家裏求沈老幫忙,自生日宴那事後,沈老就斷絕跟他們來往,但鍾家不死心,這次,連鍾老太太也來了。”

聞言,黎蕎不由擔心,“那沈奶奶……”

茜雲安撫,“有景少在前頂著,老夫人不會有事的,黎小姐,你別太憂心,先過來用點餐吧。”

黎蕎沒胃口,可又怕再次暈倒,勉勉強強喝了半碗粥後,茜雲站在一旁道:“黎小姐,剛我上來,景少特意交代了我,說你要是醒了,讓我告訴你可以試著去聯係下談少。”

她口中的談少,自是談譽。

待人離去後,黎蕎第一時間給談譽發去信息。

信息發出,隔了好一會兒才收到回複。

【談譽】:蕎蕎,他有未婚妻,下個月,兩人就要舉辦婚禮,他都負你了,你何必還這麽惦記著他。

黎蕎秒回,【你隻需告訴我,他現在好不好,他在談家嗎,他有沒有受傷?】

沈家庭院裏。

談譽看著屏幕上她接連發來的問句,心窩不免犯酸,【同樣是突然宣布未婚妻,你待我的態度那麽狠心堅決,對他卻依舊關心,蕎蕎,你不覺得自己的心眼太偏了嗎?】

他的吃味,看得黎蕎好一陣火大。

沒多廢話,她很快打了通視頻電話過去,可才響鈴不過兩秒,就被他給掛斷了。

盯著掛斷的界麵,黎蕎略有幾分無措。

正欲敲字,對話框裏先出現一張照片。

點開,加載,加載完畢後,她看清了夜色裏談序靳那張冷淡的臉,在他椅子的旁邊,有一位穿著很誇張裙子的女人正笑吟吟同他說話。

黎蕎捏緊手機猜測,她是溫媛。

但她目光隻在她身上停留幾秒,繼而全部注意力都在談序靳身上。

怕他受傷,她甚至放大去看細節。

把他露在外的肌膚全看了一遍,確定沒有傷口後,她悄然鬆了口氣。

剛鬆一口氣,談譽那邊再次發來信息,【蕎蕎,你看清楚,他身邊有其他女人了。】

黎蕎無視他這話,隻是敲出一句——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在他婚禮之前,每天給我發一張他的照片。】

【談譽】:我看你是瘋了。

【黎蕎】:拜托了,謝謝你。

那邊,談譽被這六個字弄得呼吸不暢起來。

他盯著不遠處的談序靳,真的很想衝過去揪著他的領口質問,你到底給黎蕎灌了什麽迷魂湯!

幾個月前,他和鍾且惠還就隻是訂婚,她就心灰意冷,怎麽到談序靳這裏,都要結婚了,她還拜托他在他結婚之前,每天給她發一張照片。

就這麽愛嗎?

愛到不惜上找著自虐嗎?

在他思緒萬千時,坐在談序靳另一邊的謝霖給他剝了一隻蝦到盤子裏。

“哥,多吃點。”他一臉心疼盯著他後背,“多補充點蛋白質,好得快。”

談序靳回以他一個溫和的笑,“好。”

又剝完一隻蝦,謝霖陰鷙掃了眼溫媛。

脾氣很爆,“某些人,心理有病,瘋瘋癲癲這麽多年,也沒見去看看腦子,再不去看,我看,這腦子得壞掉!”

“……”

溫媛自認為自己做事挺瘋的,但和謝霖相比,她簡直小巫見大巫。

在謝霖剛滿十歲那年,他半夜偷偷地往她被窩裏塞了二十幾條蛇,不僅如此,他還反鎖了她的房門,將她困在臥室裏喊天天不靈,喊地地不理。

那次,她心髒病都快嚇出來了。

這人就是個妥妥的瘋子,招惹不起。

溫媛多和他對視一眼,就渾身戰栗。

沒再自討沒趣,她扭著腰身,快步朝著園中秋千方向去。

等到人遠去,謝霖邊剝蝦邊低聲說,“哥,有消息傳進來,我和盛哥身上的蠱毒已經尋到解決之法了,你想做什麽,盡管去做,不用顧忌我們,這回,我們終於可以不拖你後腿了。”

得知他們身上的蠱毒尋到了解決之法,談序靳嘴角悄然上揚,喜悅藏都藏不住。

可在聽到“拖後腿”三字,他又擰了下眉。

“阿霖,你和阿盛從來不是我的負擔,這一路,是因為有你們陪在身邊,我才有力氣走到現在,記住了,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

謝霖眼皮發燙,低低應了聲“好”。

沒等兩人說幾句話,在長桌另一頭的溫肅華飲了一口酒後,非常熱情給談文鏡做介紹。

“這位是謝霖,今年剛滿二十歲,科技界的天才,有他在,談總,你就等著掙得盆滿缽滿吧。”

談文鏡靠‘偷竊’做科技公司起家的,對謝霖這位冉冉升起的科技新星,他自是有所了解。

一臉欣賞地看向謝霖,談文鏡笑道:“謝先生,往後,還請多指教。”

謝霖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修長的指尖轉動著幹淨的筷子玩,眼露諷意。

“放心,我一定多指教。”

談文鏡,你害死了我哥外公和母親,我一定指教你這條黃泉路該怎麽走。

之後,溫肅華便和談文鏡聊起D交易的流程來,他們說話不避諱,談譽在旁聽到,雙眸倏地瞪大,“爸,你剛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談文鏡淡瞥他一眼,“你有意見?”

“這是犯法的,爸,你怎麽敢?”

起初,他隻覺得談家的水深,談文鏡常年讓科技公司在法律邊緣行走,這已經是他難以接受的,可現在,他竟一腳邁入了犯法區域……

見他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談文鏡沒什麽耐心道:“你是談家的長子,遇事該淡定些,這點,你可得向你弟弟學習學習。”

向談序靳學習?

談譽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猛地轉身去看談序靳,口吻難以置信,“你也參與到這件事裏了?”

一旁,溫肅華笑著替他答,“當然。”

談譽表情從驚愕到木然。

“這件事,蕎蕎知道嗎?”

談序靳細嚼慢咽完,才懶懶抬眸掃他一眼,嘲弄口吻,“你管得著嗎?”

“你!”談譽雙眼通紅,人氣到差點昏厥,倏地衝上去,想揍他一頓。

但被謝霖及時阻止了。

後麵,談譽一臉氣急要報警。

卻換來談文鏡狠厲的一巴掌。

怕他壞事,談文鏡心一狠,收繳了他各類電子設備,不惜給他關禁閉處理。

也是在這晚後,黎蕎失去了談序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