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謝霖離自己越近,他衣服上的紅就越奪目,血腥味也越濃烈。

一直等到他站到自己身前了,黎蕎都不敢張嘴說話,她怕自己問了,得到的是不好的結果。

垂在裙側的指尖悄悄蜷緊,晚風掀起她的袖口,也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那一下,泛紅的眼尾沒忍住一顫,隨之,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見狀,謝霖無聲地捏緊掌心裏的鑽石飛燕。

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輕輕地喊了聲“黎姐姐”,黎蕎並未像往常一樣回應,隻是輕扯了扯嘴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謝霖抿唇,“黎姐姐,我哥讓我給你帶句話。”

黎蕎眸中閃過亮光,“什麽?”

“我哥說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有些難看,這會有損他在你心裏的形象。”謝霖輕吸了口氣,“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再等等他,如果不願意,那記得留個追求你的機會給他。”

這段話,很大程度上安了黎蕎的心。

但她還想聽更準確,更直接的話。

“所以,他現在怎麽樣?”

謝霖喉結一滾,“在治療,需要封閉戒D。”

“是不是很痛苦?”

“在所難免。”

“我能見他一麵嗎?”

“我哥不想讓你看到他現在頹靡的樣子。”事實上,談序靳是不想她在外跟著自己痛苦。

染D之人,要想戒掉,得褪一層皮。

要是讓她瞧見他發瘋發狂的模樣,她會很難受,而他,不想她有這樣糟糕的情緒。

另外,戒的這個過程很艱辛。

幾乎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也是真的不想自己在她心中留下這樣的印象。

垂眸,黎蕎無意識地掐著指尖。

昨晚,她就上網去查詢了染D之人是何模樣,談序靳提出不想她去看他,她能理解。

隻是難免會傷感。

現在他的消息,全靠他人告訴,而他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她不能眼見為實。

見她悶悶不樂,謝霖忽又喊了她一聲。

黎蕎抬眸,兩人視線交匯,謝霖衝她攤開掌心,露出裏麵精美的鑽石發飾。

“黎姐姐,你還記得它嗎?”

黎蕎垂眸,入目,是一枚鑽石飛燕發飾,它由九顆鑽打造,白金護身,流暢的線條勾勒出它輕盈的身姿,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飛。

這枚發飾,黎蕎當然記得。

是爺爺送給她九歲的生日禮物。

她還記得,出國後,偶遇一對兄弟跪地求人葬母,大雪地裏,兩人瘦骨嶙峋,穿得及其單薄,她看得眼睛發燙,便把身上所有的錢和值錢的物件都給了兩人。

這枚鑽石飛燕,她當時還讓那個男孩賣掉換錢,如今,怎麽會在謝霖手中。

正詫異著,謝霖緩緩道來,“黎姐姐,當年你遇到的那兩個小男孩是我跟我哥。”

這話,宛若一道驚雷劈下。

黎蕎雙眸瞪圓,努力尋找記憶裏那兩兄弟的模樣,最終,還是找不著他們身上有何特點是跟現在的談序靳和謝霖是相像的。

“那時,我哥便對你的一見鍾情了。”

“當時,我們已經食不果腹了,但他還是不願將這枚發飾賣掉還錢,他跟我說,留著便是一份念想,他會聽你的話,好好活著的。”

“你和談譽在國外的這些年,我哥一直都有關注你們的動向。”

“他這人,骨子裏是有點擰巴勁的,他喜歡你,卻始終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便隻處在黑暗處,當一個不見光,不打擾的暗戀者。”

“後來,你和談譽關係越來越親昵,我哥喝醉酒哭過一回,還扇了自己好幾巴掌。”

“說自己太犯賤,太不要臉,不該像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當時,他還跟我說,他一定要斷了對你的念想。”

“可這個決心,沒幾天就**然無存了,他還是習慣性地藏在暗處看你。”

“後麵,得知你回國,將會和談譽訂婚,他就徹底下定決心連想的念頭都不許有,可誰知,談譽那渾蛋不珍惜,綠了你。”

“有了這個空子,我哥毫不猶豫答應談文鏡回國,再後來,你們在一起了,但我哥一直沒安全感,就算最後,你們感情越來越好,彼此交付真心,他也還是不敢告訴你們曾經相遇過的事。”

“他就是怕……怕你會嫌棄他。”

黎蕎從未想過,會有人安靜地藏在暗處暗戀了她十幾年,而且,那個人還是談序靳。

瞬間,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摸了摸喉嚨,打算嚐試著出聲,謝霖又有些緊張道:“黎姐姐,我今天擅自主張把這些事告訴你,就是希望你能給我哥一個機會。”

“相信他,等等他,他肯定能熬過這一關的。”說完,他雙眼期盼地看著黎蕎。

四目相對,黎蕎緩了好一陣,終於得以消化情緒,“阿霖,你幫我帶句話給他。”

謝霖認真聽著,“嗯,你說。”

“我懷孕了。”黎蕎微紅圓潤的杏眸笑彎,聲線微啞,“我和孩子,會在家等他回來的。”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