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徐總監正有此想法,黎蕎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徐總監,你這是在做什麽?”
細聽,能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滿。
徐總監,“……”
同一時間,單膝跪地撿著紙張的男人,在無人察覺時,嘴角悄然上揚。
後麵,徐總監解釋並非刻意針對談序靳,而是萬盛科技太欺負人,就算不想合作,也實在沒必要這麽敷衍派個新人以此來激怒他們。
聽完,黎蕎眸色如霜,拉開椅子坐下後,她不緊不慢道:“這件事,我親自來處理。”
她親自處理,那避不可免要和談譽打交道,徐總監欲言又止。
知道他擔心,黎蕎安撫,“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放心,我心裏有數。”
有了她這話,徐總監放心不少。
最後離開時,他多看了兩眼談序靳,語重心長道:“小夥子,要想消除旁人對你的偏見,那你得拿出真本事,剛才我是對事不對人。”
談序靳頷首,並未多言。
待到接待室裏隻剩下兩人後,黎蕎肆無忌憚地打量整理紙張的男人,目光掃到他西裝外套上那些多餘線頭時,她輕“嘖”一聲。
“談家連身像樣的行頭都不給你置辦?”
字句入耳,男人眸色微轉,手上動作都慢了半拍,“不需要。”
這聲“不需要”,黎蕎聽出了幾分陰鬱。
明顯的看似不在意,實際上卻很在意。
他越是這般,黎蕎越認定他接近自己,對自己欲擒故縱,就是想借著她的勢,去和談譽爭搶談家最高的那個位置。
她不反感男人的野心,但不願做那塊墊腳石。
眼看著男人整理完東西後,就要離開,黎蕎及時喊住他,“我這人,向來不願欠人情。”
談序靳回頭,視線在她臉上巡視兩秒。
口吻冷淡,“什麽意思?”
見他一副恨不得和自己劃清界限的模樣,黎蕎纖長指尖在桌上輕敲,彎著眉眼輕笑。
“你自己的衣服九塊九包郵,給我買幾千一條的裙子,談二少,你別告訴我,你就是單純的人傻錢多。”
聽出了她話裏的揶揄,談序靳薄唇緊抿。
他當然不是人傻錢多,更不是別有用心。
純純是從第一次見到她起,她就像個公主,穿的,用的,永遠都是最好最精致的,她那麽的美好,他怎麽可能讓她跟自己一樣穿廉價衣服。
話隱在心底深處,他神色疏離淡漠,不顯山不露水,“你可以把錢轉給我。”
此時,他一本正經,黎蕎紅唇沒忍住翹了翹,“可你給我的是實物,我就算是還,也該是還實物吧。”
剛開始,談序靳沒懂她意思。
直到被她帶到奢侈品商場,他才後知後覺。
在她要領著他進一家奢華的店鋪前,他先一步拽住了她的胳膊。
無視周圍人的好奇打量,他俊美的麵容凜冽如霜,“我說過的,不正當關係,我不考慮。”
他一臉嚴肅說這話,黎蕎怔愣半晌後,驀地笑出聲,“就這麽怕我金屋藏你?”
談序靳緊繃的唇未變。
兩人對峙半晌,黎蕎先敗下陣來。
“放寬心,我從不強人所難,帶你來買衣服,隻是不想欠你人情。”
畢竟,她身上這條裙子,都足夠租他那小破房子一個季度了。
她不愛占便宜的。
人情債難還,她怕現在不還,到時積攢出利息來。
最後,在她強行的拉拽下,談序靳隨她進了某家高奢店。
黎蕎是店鋪會員。
剛進去便有熟悉的資深銷售前來接待。
黎蕎言簡意賅,“給他置辦幾身合適的行頭。”
Mia應下,“好的,黎小姐。”
下一秒,她朝談序靳看去,笑容滿麵,“先生,請隨我來。
談序靳沒說話,直勾勾看著黎蕎。
對上他沉涼的黑眸,黎蕎眼尾一翹。
“怎麽,想我親自為你挑選?”
“不……”
談序靳想說不是,但黎蕎沒給他機會,踩著細高跟,徑直便朝著當季新品區去。
一眼看去,最引人注目是一抹藍。
Mia見她盯著那件冰川藍西服,很有眼色勁地介紹,“黎小姐,這是我們店裏當季主推,西服采取了不對稱的裁剪,打破了常規的設計,麵料觸感柔軟垂墜,又不失挺括,既能整日保持筆挺狀態,還能讓人舒適自在……”
“我看先生是標準的倒三角身材,先生身高腿長,腰細肩寬,這套西裝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需要取下來讓先生試穿一下嗎?”
Mia說了不少話,但黎蕎卻著重注意到了“標準倒三角”這個詞。
回憶一番,似乎好像是那麽回事。
男人身材確實很帶感。
隻是,性子太傲了。
當她眼神開始在自己身上流連打量時,談序靳頸線緊繃,呼吸很不暢快。
他知道,她現在滿腦子都在饞自己的身子。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可他想要的,不止於此。
所以,在女人讓他去試衣服時,他拒絕了。
眼看著他一臉不情願,黎蕎抱手,故意道:“就這麽想我欠你人情?”
兩人目光相撞,談序靳喉結輕滾。
“你要不想欠人情,把裙子的錢還給我就好。”沉默半秒,他眸底**起很濃的波瀾,“現在你給我買衣服,是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
黎蕎紅唇輕動,話就要說出口了,
隻是不巧,某道故作驚訝的女聲先一步響起,“呀,好巧,黎蕎,阿靳,你們也來逛街啊!”
這麽矯揉造作的人,除了鍾且惠,再無他人。
轉身看去,俊男靚女挽著手,很親昵站在一塊兒。
盡管已經看過好幾次兩人這般出場,可視野裏再次闖入兩人親昵模樣時,黎蕎還是覺得好刺眼。
怔神和對麵筆挺男人對視時,她酸澀的情緒還未回轉,男人視線在她和談序靳身上來回掃,先一步失望道:“蕎蕎,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阿靳是我弟弟,你這樣,不怕鬧出笑話?”
“要是讓外麵的人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他們會怎麽議論你?”
耳中轟鳴,胸腔裏響起心髒破裂的聲音。
心口逐漸蔓延開的鈍痛,突然就讓黎蕎覺得他好陌生,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談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