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丫頭接著掃地的機會,一點點靠近了小鬆,“小鬆?”
小鬆手上活不停,擦著窗欞,心不在焉的回道:“幹嘛。”
“真嚴不見了,海心管事四處找她沒找到,正在前院裏發脾氣呢。”小丫頭湊過來悄聲說道,“待會兒你注意點,別往前院去觸她黴頭。”
小鬆一愣,扶著窗框問道:“真嚴哪兒去了?”
兩個人平日關係還不錯,主要指平日裏那些高處小丫頭清掃不到的地方,小鬆都會順手幫她一把。
小丫頭知道海心管事經常找她們主仆麻煩,時不時地給小鬆提個醒。
“誰知道呢,早晨起就沒見她,今天進香的人又多,誰也沒看見。”
小丫頭說完,接著繼續往前清掃地麵去了。
小鬆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呢,又有一個人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跑到小鬆麵前,招呼道:“小鬆,林小姐呢?”
小鬆看著來人,有些驚訝:“小師傅,有什麽事嗎?”
“海誠師傅有請,快去叫一下人。”來人喘勻了氣,不耐煩的說道。
林暮雨此時正在清掃緊挨著假山的一塊窗欞,安靜的聽完小鬆說完來意。
她側過身,舉了舉手裏的工具,說道:“還請小師傅轉告一下海誠師傅,今日的祈福功課我還沒有做完,等做完了,我就去見她。”
聲音清脆,語調帶著七分柔,三分剛,來人臉色變化,不甘心的想要說什麽。
等她抬頭看向假山上的身影,看著林暮雨的神情,來人的勇氣突然就卸掉了,嘟囔道:“我這就去說,我這就去說。”
她訕訕地陪笑了幾聲,離開了。
林暮雨做完日常的事情,天色自然已經很晚了。
太陽下山,觀中的燈火陸續點了起來。
林暮雨推開房門的時候,桌子上幽幽的亮著一盞燈,桌子前坐著一個人,正在閉目養神。
小鬆剛剛關上門,一個略微顯得陰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林小姐好忙啊,派人請都請不來。”
“為家中長輩祈福,當然日日都要用心去做。誦經、抄經是祈福修行,擔水、掃地、擦洗,為三清祖師侍奉日常也是祈福修行。祈福的事情,怎麽能說是忙呢?”
林暮雨施施然坐了下來,從桌子上拿起茶壺,倒了杯清水給海誠,“茶水還沒有來得及燒,清水一杯,還請師傅不要嫌棄。”
海誠正色打量著林暮雨,兩個人是第一次麵對麵用這個身份說話。
海誠不再是那個被人撞見挨罵的管事,林暮雨也不再是那個定位模糊不清,誰都能分點活給她的透明人。
海誠似乎是第一次認識到這個在道觀裏呆了一年之久的嬌小姐。
接過茶杯,順手放到一邊,有些好奇的問道:“林小姐不好奇我找你有什麽事嗎?”
林暮雨笑道:“如果是急事,海誠師傅一定還會再來請,現在看來也不是多麽著急的事情吧。”
房間裏靜了下來,隻剩下蠟燭劈啪的聲音,沉默彌漫開來。
海誠想了想,直接問道:“明人不說暗話,林小姐,我請你相見,是想問上一問,真嚴去哪裏了,這裏麵有沒有你的事情。”
林暮雨有些驚訝,“師傅何出此言呢?真嚴去哪裏,我怎麽會知道?”
“別裝傻了,真嚴從昨天中午就不見人影了。而且她平日裏處處針對你們主仆,有人看見真嚴跟你說完話後,有些魂不守舍,你們說了什麽。”
“師傅這話未免太沒有道理,既然她處處針對我,我們避開還來不及,哪裏敢上前去自找麻煩呢。”
海誠還要說寫什麽,林暮雨接著說道:“就算我們與真嚴之間有些誤會,那也不過是些口角上的事情。
我和小鬆哪裏有做什麽事情的膽子呢?真嚴或許是下山采買東西,或許是送哪位香客下山,沒來得及和觀裏的人說也未可知啊。”
房間裏一時之間靜了下來,海誠盯著林暮雨的臉色,沉默半晌:“下山采買?送人下山?”
林暮雨“嗯”了一聲,端起早就冷掉的茶杯喝了一口。
“觀裏少了人,心裏有些著急,口氣急了些。還請林小姐見諒。”
說完,海誠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那就希望能借林小姐吉言,真嚴或許忘記與觀中的人說一聲了吧。”
“真嚴不在,往後林小姐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說。
明日,我的徒弟真川會來接真嚴的工作,明天祈福的安排,她會一並帶過來。”
海誠拱了拱手,起身就要離開,走到門口。
林暮雨似乎想起了什麽,“海誠師傅,觀中香客往來繁多,在觀中修行的人,有些人塵緣未斷也未可知啊。”
關門聲起,海誠不發一言離開了。
“小姐?您最後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小鬆臉上的疑問簡直要實質化了。
林暮雨笑了笑,搖了搖頭,“睡去吧。”
海誠是個聰明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排查出,真嚴的離開與她有關,還能瞞著海心單獨來見她。
可見觀裏的事情她知道的比海心多,比海心更得人心,林暮雨的暗示她不會聽不懂。
道觀裏麵除了靜怡觀主之後,海誠和海心是排行第二的掌權人,兩個人明爭暗鬥,海誠一直被壓了一頭。
如今真嚴不見了,海心作為連弟子都管不好的人,甚至在她的名下出現了偷偷下山這種事情,在觀主那裏當然得不了好。
作為送上門來的好機會,海誠當然要確定人是失蹤,還是被人謀害。
今晚的這番話無意是定心丸,沒有出人命,海誠大膽的去給觀主上眼藥,爭這個管事權利。
第二日,林暮雨仍舊保持著往常起床的點,與小鬆提水回來,院裏正站著一個個頭高高的道士。
一見到林暮雨就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林小姐,我是真川,是海誠師傅的徒弟,以後真嚴的事情都是我來做,這些往後不用您操心了。”
說完這些話,又有些訕訕地看著林暮雨,似乎還是有話想要說,躊躇斟酌著不知道怎麽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