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有些著急,神色便嚴肅了起來,倒是一旁的楊清風看透了這小少年,放下了手中茶盞,也放下架子,壓下了音量出言。
“平常人讀書都是走得考取功名、入得廟堂的路,你是瞧見你姐姐受惡官欺負,所以不想同流合汙,對麽?”
心思被戳破,少年的臉一紅,隨即癟了癟嘴,也不再吱聲,隻是悶頭糟蹋著自己麵前的那碗牛乳茶,喝兩口,就咕嘟嘟的吹兩個泡泡出來。
這一下,倒是讓碧海的氣消了,可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勸解,求助得看向楊清風。
如果不算楊牧沉,那楊清風是沒什麽兄弟的,隻有一個妹妹,要麽就是跟自己比較親近的宏二,但他們二人都是對自己馬首是瞻,不似楚小風一樣有這樣的小脾氣。
“小風,你想給你姐姐報仇麽?”
楊清風思索間,才提了個問題出來,這問題一出,楚小風連連點頭,卻是讓碧海又一次急眼。
心說:這個楊少爺怎的好好的,突然對小孩子說癡話?別再將楚小風教成個心胸狹隘、滿是仇恨的壞孩子!
“我想,爹娘都各自有個活計,姐姐也每日忙碌,我也想些什麽……可姐姐總是說我太小,什麽都做不了……”
“你姐姐說的沒錯,你年紀尚輕,除了讀書學藝,你什麽也做不了。”
剛給個念想,又直接掐滅,楊清風的眼很中透著些幸災樂禍,端起自己的碗,將裏頭剩餘的牛乳糖茶都喝了個幹淨。
再次放下玩,便瞧見楚小風將腮幫子鼓起來,如同一個包子般氣呼呼的瞪著自己,這模樣,倒是與楚小喬有這幾分相似,惹得楊清風挑了挑眉頭。
“不想做官,便去學藝,大可一邊讀書一邊做些你想做的學徒,最後看看你究竟想做些什麽。”
“我還是想念書……”
楚小風嘀嘀咕咕,小臉上又顯出糾結來。
“念書也未必就需要你去考取功名,若是非要做官,你大可做哪些與平常官員不一樣的官,做你心目中的好官,若是不想蹚渾水,你也大可學學我,不去惹那一身騷。”
應是生意場上推杯換盞的習慣,楊清風就算是同楚小風說話,也是一副對成人時候的模樣,碧海一開始還覺得不妥,但見楊清風並未有什麽偏激言語,又轉了個角度去想。
畢竟楚小風不是真正的富貴人家的少爺,楚小喬孤身一人又過於危險,多個副手也是好事,能讓小少爺早些接觸些生意場上的事情,以及了解人心險惡,那是好事。
琢磨著楊清風方才的話,楚小風的麵上顯出了沉思,癟著嘴巴想了許久,隨即才搖搖頭,將這兩個疑問都甩到了一旁去,打算來日再想。
小孩子的脾氣解決,甜品也吃完,楊清風便起身打算離開,哪料到他剛站起身,忽得衣襟就是一沉,轉頭看去,卻見楚小風也起身,正拽著自己,似是還有話要問。
楚小風的小爪子不大,被楚小喬樣的白嫩嫩的,此時五指收緊拽著他的衣擺,像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小饅頭墜在上頭。
“可還有什麽事?”楊清風拿捏不準小孩子脾氣,隻能詢問。
楚小風點頭,隨即一改方才的糾結難受,嘻嘻一笑:“楊少爺,你可是要娶我姐姐?什麽時候娶?”
此言一出,楊清風一僵,就連一旁的碧海也是一怔愣,可見楚小風那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楊清風覺得自己若是搪塞一個小孩子,那就真的太不是東西了。
“那個,奴婢先告退了,二位少爺慢談。”
碧海怕楊清風覺得尷尬,福身行禮後轉身就走,但她出門後自然是沒有離開,而是趴在門口聽牆角。
楚小喬負傷,楊清風的失魂落魄誰都看得出來,兩人間的情誼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碧海也想知道,這兩人下一步的打算。
瞧著小少年期盼又有些奸詐的神情,楊清風揚眉:“誰說過,要娶你姐姐的?”
本是一句不負責的話,任誰聽了都要生氣難過,倒是楚小風雙手攥住他的衣擺,甩被子一樣上下猛甩了兩下,麵上神情更是興奮。
“楊哥哥你別騙人!你肯定會娶我姐姐的,我姐姐重傷回來的那天晚上,你跟她說的啥,又是咋味的藥,我都瞧見了!你可休想抵賴!”
此言一出猶如驚雷,在楊清風的頭頂一炸,卻也讓門口的碧海表情一驚,之後滿臉竊笑,她還疑惑,怎的昏迷的人還能吃東西喝藥,合著這楊少爺是明麵上願意屈尊降貴的伺候,暗地裏卻是趁機占便宜、吃豆腐的!
屋子裏一瞬間靜得仿佛沒有活人,楊清風瞧著楚小風,半晌麵色未動,隻是一雙耳朵通紅發燙,好像煮熟的螃蟹。
真是防天防地、趕走下人應付完雙親,還驅走了刺客,卻是忽視了這個安靜的毫無存在感的小舅子!
“咳咳——”
掩麵佯咳兩聲,楊清風俯下身來,眯眼認真的瞧著楚小風,那眼神凶巴巴的,好像獵人在看獵物,楚小風也不懼,反倒是學著方才楊清風的模樣,挑了挑眉,隨即格外放肆的一伸手,揪住了楊清風的耳朵!
“楊哥哥,你這害羞可是遮不住的!”
“你!”
這次換做楊清風的心思被戳破,他慌忙後撤,隨即又是兩聲佯咳,有些憤然,但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的看著眼前的楚小風。
“你當真是放肆!說吧,你都瞧見、聽到些什麽?”
“哎呀呀……”
楚小風雙手一鬆,放開了楊清風的衣擺,來回左右踱步,一隻手擱在背後,一隻手摸著小下巴,似是在撚須,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怎的說呢,該看見的我都瞧見了,不該瞧見的,我也看得差不多了。”
說著,這小少年壞笑,盯著楊清風,看他耳朵越來越紅,繼續補刀。
“那天晚,你一句一個‘小喬’的喊,說的話太多,我沒太記清楚,但是喂飯喂藥的時候我扒在窗戶邊兒瞧的清清楚楚,你是先自己喝下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