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不過是害怕而已,害怕聽著楊清風說出來他與程家交好,哪怕任何一個關係融洽的詞語出來,她都未必能接受。

“想說什麽?”

半晌沒聽見她的聲音,楊清風又問了一遍,楚小喬這才連連搖頭,將自己心頭的感覺和事情壓下,道了另外一句話出來。

“我沒你想象中的那麽脆弱,許多事情,我其實……我其實可以和你一起麵對的。”

她說的很是委婉,便是在刺探程家的事情,可楊清風一想,卻想到了方才自己同柳梁宇出去談話,避開她的那一幕,覺得她在問他們二人之間的談話。

擰擰眉頭,倒不是懷疑楚小喬再有二心,自那日見她遍體鱗傷之後,他便發誓再不會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如今他愁的,是不想告訴她自己的計劃,雖然他有把握,卻還是有一些風險,若是不告訴她,萬一失敗,她不曉得也不會受牽連。

思索了一下,楊清風才開口回應:“我給你準備了驚喜,你猜猜,是什麽?”

有這句話在,想必她也該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了。

楚小喬擰眉:驚喜?能有什麽驚喜?難不成是娶了程雨晴,兩人一起入府,做姐妹,不寂寞?

“這個大驚喜很長,不過我拆成了很多小份兒,你可以慢慢去品。”

他的驚喜就是在這往後的年歲裏,幫她剔除幹淨那些不長眼上來惹事的砸碎、解除暗中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威脅,為她蓋一處避風港,然後娶她入門,再不吃苦辛勞,日日享福受用,做他一生獨一的那個人。

那眸中的神色愈來愈柔,楚小喬縱使再大的怨氣也湧不上來,前世裏,心理學微表情她都在行,卻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竟真的能讓人如沐春風,解了那萬年不化的冰霜。

“唔……”

她低了低頭,摸摸鼻子,總覺得方才她心中鬱悶之事對他格外的不公,畢竟不論楊清風再怎麽深情,他終究是這個時代和世界的人。

跳不出原有的三觀,而且這世道也容不下那些超前的思想,再說自己,既然到了這兒,不就是應當“既來之則安之”麽?

楚小喬摸了摸下巴,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也去嚐試著接受一下什麽為妻為母之道?畢竟前世一夫一妻製都沒有不偷腥的貓呢!

想歸想,嘴巴上卻還是在念叨。

“驚喜我猜不到……我隻是想說,我不是多嬌貴的花兒,風雨我都經得住……”

“就是因為你經的風雨太多,過得太不順,才得把你護得更好。”

他自是將她的話收入耳中,這最後一句,便暖的楚小喬再說不出話來,她隻覺得,那塊玉佩她不論如何也不想再還回去了。

隻是貪戀的情種發芽,卻是在根上被打了個結。

時間繼續往後推移,又過了三天,楚小喬終於是擺脫了日日悶在屋子裏的日子,走出了房門去。

出門的第一時間,便是去同爹娘和弟弟問安,楚小風每天偷偷摸摸趴窗口,早就知道了楚小喬醒來,偷偷摸摸養傷的事情。

倒是楚開文和趙氏,本以為她隻是醒了而已,卻見她完好如初的站在麵前時,趙氏激動地抱著她一通哭,就連憨厚老實,一向不知如何表達的楚開文都紅了眼眶。

一旁的楚小風看著爹娘激動,倒是沒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瞧瞧楚小喬,又瞧了瞧楊清風,便“嘿喲”了一聲,故作嘲諷的小人模樣開口。

“姐姐這一通受傷養傷恢複了,不僅沒消瘦,還豐滿了些呢!倒是楊少爺這一下消瘦不少,楊少爺可是把姐姐養的真好!”

若是個惡人以這神情說話,自然是討打的,可話出自楚小風之口,卻是童言無忌,一下將眾人都逗樂了,就連跟在後頭來請安,一直不苟言笑的楊清風都勾了勾唇角。

“姐姐,楊少爺都消瘦了,你是不是得給楊少爺補一補?”

見眾人都笑了,楚小風又一次出言,不僅是反問著楚小喬,還站到了楊清風那邊去,楊清風麵上不動,心裏卻是開了花,心想著這小舅子可以,會說話。

會說話那就多說點兒!

瞧見三人相互間親密默契,楚開文和趙氏也明白了些什麽,再瞧瞧楚小喬,果然,就見她腰間多了一塊玉佩,正是素日裏楊清風腰上佩的那一塊。

關於這玉佩的傳聞,楚開文去了楊家鋪子裏做工之後,也聽聞了一些,如今瞧見,又瞧見女兒與楊少爺之間融洽和諧,一言一笑間都帶著情誼,倒是讓他心中有了些許的眉目。

“既然楊少爺為你辛苦半月,也是應當報答一下的。”

此時,就連先前對楊清風看不慣的趙氏也開了口,拉著楚小喬的手,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聞言,楚小喬轉過頭去,一臉好奇的看著楊清風,又看了看拽著楊清風衣角的楚小喬,不由挑眉,用眼神問他:究竟給自己的家裏人都灌了什麽迷魂湯?

楊清風回她一個一模一樣的挑眉,意思是:公道在人心,是他上心伺候才得人青睞。

再瞅瞅他得意的神情,好像是在高調宣布,連老丈人都搞定了,她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乖乖就地正法才是正確選擇!

兩人間的眼神和小動作被下人們瞧見,碧海便是一笑,打趣兒道:“楊少爺和小姐這眉來眼去的,倒讓我們這些旁邊兒站著的,顯得有些多餘了!”

這一句又是調侃兩人,惹得旁人一陣笑,卻讓楚小喬格外不自在,瞪了碧海一眼,小桃趁此瞧了瞧楊清風,又瞧了瞧楚小喬,連忙拽了一把碧海,故作凶煞的瞪了瞪她。

“沒瞧見我家少爺和你家小姐都瞪你麽?怎的還叫小姐?還不改口?”

改口那自然就是要稱呼“少夫人”了,本以為碧海會順著話往下接,卻聽紅螺此時開了口,站到了楚小喬的一邊去。

“改不改口,光看那情誼啊是不夠的,得瞧瞧是否名正言順,否則若是傳出去了,我家小姐的名聲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