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恐怕是不行的,廚房太小了,而且也不適合放活物。”
“活物”二字一出,算是將楚小喬心底的那股不安給確定了下來,不等一旁碧海反應,楚小喬已經抬步朝著前院兒去了。
還沒等邁步進去,一連串“咩咩”的動靜傳來,楚小喬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楊清風能為了給自己補身子挖個池塘出來,那他買一些牛羊回來也不是個什麽難事兒,反而要比挖池子的成本低了很多。
果然,正院裏頭多了三隻牛和四隻羊,三頭牛都是年紀不大的牛犢,兩母一公,羊也都是羊羔,兩母兩公。
“少爺說了,小牛小羊的肉嫩,而且若是楚姑娘您又不想吃了,也可以養著玩兒,如果不想養著玩兒,那就先送到養奶牛的那一畝地上去,這是少爺已經同曲妙閣打過招呼的。”
“他還真是想得齊全,”楚小喬眼角抽搐,簡直是開了個農莊,當自己是豬嗎,這麽能吃?
“這些東西,難道他置辦了一直養著不耗錢麽?”
問到這兒,楚小喬才忽得想起來,楊清風為自己買的這些東西,以及自己喬遷的時候的幫襯,都並非是一個單純的富家公子哥兒能拿出來的銀兩。
外加上他瞧見黃金絲毫不亂,一副滿不在乎見慣了的模樣,可見他的資本應當是比這些更多……
“宏二,你家少爺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你可知道?”
“知道的,少爺手底下管了多少鋪子,那每月的盈利兩成便要給了少爺去,還有些鋪子是少爺全權接手的,已經在少爺名下的,那便都是少爺的銀子了。”
宏二對楚小喬倒是知無不言,不當成外人,不過說到最後,卻是擰了擰眉頭,楚小喬一眼就瞧出不對勁來。
“怎麽,可是最近出了什麽問題?”
“最近少爺一直在異食園忙活,楊家那邊的事兒就少參與了些,多日疏忽,所以府中鋪子的銀兩,有些掌櫃的就不交了。”
說著,宏二的神情帶了些懇求的意思,看來是示意楚小喬寬心,最近他家少爺是真的耽誤不少功夫,眼下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楚小喬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先前的靜默與不安是那麽明顯,竟讓宏二也看了出來,再想想早上楊清風著急出門的樣子,便也知道,楊家還有個楊牧沉在搶生意,他疏忽了這麽久,也該是時候整治了。
“知道了,去回了你家少爺,然後把這些牲畜都先趕到那一畝地上去,別留在院子裏,這裏也快要迎客了,讓客人察覺了不好。”
對著宏二吩咐完,楚小喬又去看碧海:“把賬本拿到房裏來,我要親自查閱整理一下。”
每個人的記賬看賬習慣都不一樣,前一段時間是楊清風在管,雖然她看過,但並沒有像往日一樣那麽仔細,現在看來,她恐怕還得從頭整理。
當賬本送到房裏,翻開查閱的時候,楚小喬卻是大驚,異食園的賬本絲毫沒有因為換人管理而改了格式,反倒是被楊清風又整理得更加明了整潔。
楚小喬扒著算盤,細指在紅木珠子之間來回跳躍,最後在算盤上留下了一個數目。
這個數目遠遠超過了楚小喬的預算,她知道自己的異食園客人很多,就算價格高一些,每日還是有人絡繹不絕,卻沒想到,這短短兩個月的盈利,竟然就能有一兩金那麽多!
而且還沒算上曲妙閣那邊分銷的甜品……
“不愧是做生意的人,這精打細算比我厲害多了,清風。”
想到這兒,再想想楊清風,雖然自己的一個異食園所賺取的沒有楊家那麽多的鋪子所賺的多,但若是分給楊清風經營,對於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有個退路,不必擔心自己這邊的資金會突然斷掉。
至於自己,反正這異食園她隻是求著吃飽穿暖的基礎,想要做更大的生意,可不能光靠賣吃的,得靠她上次同柳鳶要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異食園很快便開門營業,雖然一開始的人少了些,但臘腸一送出去,再配上煙熏腸和搭台唱戲的消息,很快就引得眾人過來,座無虛席。
東院忙碌,楚小喬便也跟著出去幫襯,隻是她心中有事,剛出去沒多久,就端著茶壺撞上了人。
隻聽那人一聲驚呼,楚小喬回神查看間,他胸前的衣服已經濕了一片。
“你怎麽幹活兒的啊,曉不曉得我這一身衣裳有多貴!”
被撞的是個公子,打眼一瞧應是與自己同歲,隻是他的表情卻是與楚小喬大為不同。
“抱歉抱歉,馬上幫您擦幹淨。”
說著,楚小喬就將肩頭的手巾拿下來要替人擦拭,卻被他後退兩步躲開,伸手自己搶過了那手巾,處理著自己身上的衣衫。
那動作流暢熟練,一看便知是個手腳老練的,惹得楚小喬眯了眯眼睛。
“幸好隻是茶水……若是把鍋子裏的油之類的碰上,我看你一個丫頭片子怎麽賠我!”
衣裳的確是富貴公子才會穿得緞麵圓領袍,與楚小喬身上的布衣全然不同,也難怪自己會被人認成是個下人。
不過那一身綢緞衣裳也隻是綢緞罷了,繡花其少,格外樸素,怎麽想也與他這人蠻不講理的性格不太符。
似是覺得茶水灑在身上實在是不雅,擦了兩下,就將手巾丟到了先前他打算坐的位子上,隨即轉身離了院子。
紅螺早已經聞聲趕來,連忙接了楚小喬手中的茶壺,拉著她到了比較偏僻的角落裏去,也幸得方才那人跑得快,不然以紅螺那護短兒的模樣,定然要與那人爭辯兩句,不叫楚小喬吃虧。
楚小喬卻是沒在意自己是不是吃虧,隻是歎息自己這一下丟了一個食客。
“小姐放心吧,他才不會不來呢。”紅螺發了個白眼,對那位客人嗤之以鼻。
“怎麽說?”楚小喬擰眉。
她倒是不擔心紅螺待客無禮,畢竟異食園的招待食客的下人都有著一套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