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得最重的是出壞主意的二房,此時她倒在地上毫無生息,村子裏的赤腳大夫也不敢輕易挪動她。
傷口在肩頭和大腿,是黑狼獠牙咬出來的大血窟窿,血肉模糊,不留疤是不可能的,止血的藥粉撒上了好幾罐,血將藥粉一層又一層的染濕,再看二房的臉色煞白得毫無顏色,
楚小喬看得出若是再不止血,恐怕這人就要失血過多而亡了,她想了想撇撇嘴,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發帶,看來隻能犧牲這發帶了。
“這是怎麽了?”
楚開文瞪大了眼睛,惶恐爬滿了他的臉,可同時也暗中慶幸,情形自己沒有再住在這院子裏,否則今日挨咬的恐怕就不是他們了。
“這能是怎麽了,被狼給啃了唄!”
語氣輕佻滿是嘲諷,視線卻冷得掃視了屋內眾人一遍,似是在警告他們,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就是得罪她的下場。
楚瑩兒正對上楚小喬的眼神,手上的疼痛和憤怒令她麵目猙獰起來,“楚小喬,是不是你做的,就因為白日裏我同母親奶奶去竹屋跟你們家借了些糧,你就這麽對我們!”
“將我家砸的稀巴爛,還打了我弟弟與母親,掠走獵物,這也算是借?”
見惡人先告狀,她也順水推舟的承認,楚小喬說得聲音不小,保證外麵的人都能聽得到,她說完還不忘補一句。
“如果你想否認,那大可讓村民再去竹屋看看,我弟弟和我娘親的傷,還有你們砸爛的那些東西。”
“小喬,真的是你?”楚開文擰眉,他再三叮囑楚小喬就此打住,怎麽還……
自家父親都在質疑,這一下楚家三位瞬間怒目圓瞪,外麵圍觀的村民也都豎起了耳朵,要知道,這若是人為,先是殘害人命,然後是不敬長輩,這不浸豬籠也得被趕出村去的。
楚小喬倒是不慌,朝著楚開文委屈一撇嘴,眼中一下水光盈盈,幾乎要掉下淚來。
“爹,你這話說的,女兒哪有能耐能去控製野狼害人?更何況白日裏照顧弟弟和娘已經夠累了,哪還有精力顧得這些?就算長輩們對咱們不好,可女兒也是絕不會對長輩們出手的。”
狼群餓極了攻擊村莊村民是常有的事,更何況這楚家晚上燉肉的香味傳遍了全村,招來狼也不稀奇,而先前楚小喬帶來的那隻狼崽子早就趁亂被母狼叼走了。
如此一來,楚小喬的報複踏雪無痕,就連蛛絲馬跡都沒剩下。
楚小喬到底是自己的女兒,每日忙碌,楚開文本就心疼,這一下更是心中愧疚連忙安慰,再說外麵圍觀的人,與楚瑩兒猙獰的麵目相比,眾人的議論和關切自然是朝著楚小喬這邊倒。
然楚小喬越是如此,楚瑩兒越肯定今日鬧狼絕對與她有關,奈何毫無證據,前兩日本就丟了臉,再鬧下去也是自毀形象,她隻能生生閉上了嘴。
“女兒不會害人,但救人還是會的。”
見楚家人都沒了聲響,楚小喬又主動開口,她說著蹲下身去,把隻會浪費藥粉的赤腳大夫趕走,自己解開頭上的發帶,綁在了二房傷口的近心端,又用布按壓傷口,沒一會兒就止住了血。
此時,外麵帶人整理院子的村長進屋,看到楚小喬所做就對張氏開口。
“張婆子,您楚家三房並無大錯,如今還對你們借肉借糧,出了這檔子事兒還來救助你們,你們應當盡一盡家人本分。”
村長言下之意便是要讓楚開文一家回到楚家來,這不僅僅是為了三房一家好,更是為了楚家的秋收,畢竟現在楚家的大半收成已經沒了,能幹活的人也都受了重傷,不讓楚開文回來,恐怕楚家這個冬天是過不去了。
然而此話一出,卻讓張氏等人恨得牙根癢癢,好不容易將三房都趕出去,日子終於是過得順心了些,今日隻燉了一鍋肉,倒是將先前的努力都給燉進去了。
“不行,絕不能叫這妖孽回來,就是因為有這麽個妖孽,我們家才會這麽倒黴!”
張氏一下從**跳下來,方才病怏怏受驚嚇的模樣**然無存,一臉惡相盯著楚小喬父女,一口牙沒剩多少,幾乎要咬碎在嘴裏。
一旁宋氏連忙拉了她一把,輕輕搖頭,在這山高皇帝遠的窮鄉僻壤裏,村長幾乎是類似於皇帝老兒一般的存在,直接頂撞村長是自討苦吃,更何況現在情形,他們的確是需要人來做農活,不然冬日裏沒吃的隻能凍死在這屋子裏。
而且快要到年關了,在鎮上做工的楚家兩個兒子也快回家了,他們也同楚開文不對付,再加上楚家老爺子死的早,沒人維護楚開文,現在收了楚開文回來,讓他幹完活兒之後,過年再把他趕出去也不是不可。
一經提醒,張氏似乎也想通這一點,一下又裝成方才病怏怏的模樣哼唧道。
“那就聽村長的吧,隻是我這屋子也看見了,被狼襲擊又破成這樣,實在是沒地方給三房住,所以還得委屈三房一家,再在外麵安居一段時間。”
楚小喬來這一趟,演戲給外麵的村民看也不是為了再回到這個氣人的地方,她不過是想讓楚家將奪走的東西都吐出來而已。
思索間,楚小喬已經利索的將二房的傷口包紮完畢,聽聞張氏的話,幽幽來了一句。
“奶奶不會是想日後再卸磨殺驢吧?這不給房子住是不是做了農活兒之後,也不給吃的?”
抬頭間,楚小喬凜冽的眼神射在張氏身上,她本就神情清冷,方才包紮之時,臉上身上又沾了血跡,如今俏白的臉頰上沾了紅,比村中屠夫戾氣更重,如同地獄中間走出的羅刹鬼。
張氏瑟縮開口,“自然不會?”
“既然如此,那剩下來的收成就給我們一半吧?”
楚小喬話剛落,宋氏就不滿的叫囂起來,“那怎麽行,給你們一半,我們家這麽多人吃什麽,難不成你個狠心的想餓死我們?”